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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昱城皺了皺眉頭,沒再等到他說下去,摸到耳邊的藍牙耳機,一摘∶“老子不來。”
車子又折回戲樓胡同。
江昱成從車上下來,幾步就跨進門,超里屋走進去。
可偏偏原先那著急的腳步在過了垂花門跨進正院的門檻后,卻凝固住了。
正廳中間擺了一個雕刻精美的盒子,江昱成記得,有段時間蘭燭癡迷于木雕,江昱成跟一個販賣木材的商販打交道,無意中聽說他說他從國外撈了塊沉香木,難得的很。
那做木材的老板剛喝高了在江昱成面前秀過寶,第二天江昱成就帶著人來他家中把那沉香木帶走了,也不管他愿意還是不愿意,給了兩倍的價錢,這上好的沉香木就變成了蘭燭的儲物箱。
蘭燭收到的時候捧在懷里舍不得放下,而后又跟個老人家一樣,把什么好東西都往里放。
“這是怎么了這東西不是阿燭的嗎她寶貝的很,拿出來做什么”江昱成克制著心頭的那些隱約的不安。
“二爺……”林伯上前一步,想要說些什么,可是明顯有些吞吞吐吐。
江昱成擰著眉頭“說。”
林伯“阿燭姑娘說,這里面都是您送給她的東西,她一樣也沒動,都在這兒了。您當時幫了蘭家,她說……她說……”
江昱成不由地感覺到胸腔里一陣氣血翻涌上來,他后槽牙一緊,問林伯∶“她說什么?”她說……她的青春也算值點錢,除去她陪您的這些年……抵過這些之外,她合計了一下,這些是還您的恩情,應當是夠了……”
林伯抬頭看了一眼江昱成,只見他站立在原地,手背在身后,一言不發,但他很容易就能感到二爺周身逐漸升騰的慍氣,他咬了牙又繼續說道∶“至于、至于剩下的這些,算給二爺的謝禮,謝謝您這些年,這些年對她的照顧。”
江昱成往箱子里掃過一眼,箱子里的東西不少,珠寶玉器,金銀首飾,甚至還有現金支票。
“她人呢”林伯沉默。
江昱成的聲音明顯提高“我問你她人呢”
“二爺,蘭燭姑娘,走了。”
“走了”江昱成聽到這兩個字后,瞬間轉了過來,他手指關節上的青筋可見,看著林伯,像是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連見過世面向來淡定的林伯此刻都有些局促,他躊躇難安,手上似是拿著什么東西,腳心像是被火燒似的不安。
“二爺,這封信是蘭燭姑娘留下的。”林伯終于是把那封信遞了過去。江昱成眼神落在那封信上,她是連半個字都不肯跟自己說了嗎,還留封信?
直到他打開的時候,才知道,什么叫做見字如面。
見字如面的意思,就是當你看到如她一般傲氣的字體洋洋灑灑地落在紙面上,和她的人一樣,能把一個完好無損的人活活氣死!
紙上瀟灑的四個大字“不復相見。”
江昱成把那信攥在手里,手上控制不住的握緊,手指角力,幾乎把那紙張揉成一團,恨不得把信封撕了,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到底還是沒有撕,只是拿著那信,指著林伯暴怒到∶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她把我江昱成當什么了,說走就走,還不復相見?你看她狂的,她當這京圈是什么地方,她把過去這快三年的時光當什么了?還不復相見?你看到了沒有,她竟敢給我留這么四個字,我看她是造了反了,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林伯頭頂不由地冒汗,他也不知道蘭燭這搞的是哪一出,更要命的是,從前不管是在商場上牟利還是在復雜的人際關系中周旋,江家二爺從來沒有流露出這么大的情緒過,也沒有發過這么大的火,如今蘭燭一走,按照江昱成現在這脾氣,這是要讓他們浮京閣上上下下都陪葬的節奏啊。
就在此刻,吳團長慌里慌張地跑了過來,見到院子里站了一地人,又抬頭對上江昱成顯然不好說話的臉,雙腿一軟∶“二爺、二爺、阿燭姑娘找了律師來,說跟我們劇團解約了,就連賠償款,都一文不差地打了進來,這是怎么了槐京城是要變天了嗎”
未等吳團長說完,林伯就將人趕了出去,這吳團長錦上添花的事情不做,雪上加霜的事哪哪都有他,簡直讓人頭疼。
江昱成站在那兒,吳團長說的,他都聽明白了。
所以這一切,不是她突然興起而至的,她早就在準備了不是嗎?
還了他的錢,清了他的恩,違了他的約,賠了他的款……她還真是滴水不漏。
江昱成又掃過那箱子里的東西,看到她疊得整齊齊的現金鈔票和大筆一揮的現金支票————要攢下這么多,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她是什么時候開始預謀著一場逃亡的?半個月前?半年前?一年前?還是從在他身邊開始的每一刻起,都在準備著離開他?
好啊,他真是小看她了。
第41章
要說這槐京城最近最熱鬧的一件事,當屬趙江兩家人盡皆知的悔婚事件了。
兩家的因緣線埋得頗深,江家往上數個三五代,不管是旁系還是直系,都有趙家的影子。就說已過世的江家夫人,江月梳的親生母親,原先就是趙家家族的人。到了趙家小姐趙錄這一代,趙家雖然拿到了海外一家品牌的獨家代理權,但趙家無人有這樣的能力打理,趙老爺子又想把趙家經濟命脈給自己嫡親的孫女,奈何趙錄卻是半點心思都不在商場上,于是就尋了江家這位鐵腕的爺,兩家各有好處,這其中根深蒂固的因緣關系,任憑誰來都動不了的。
按照戲樓胡同里的那位爺的性子,定是要吞了這塊蛋糕的,本來就是互相有利的事情,可聽說那位爺的車子都開到訂婚現場了,掉頭就走了。
酒足飯飽后,扎堆聚在酒局上的人就開始八卦起來。
“掉頭就走那是個什么事”“誰知道呢。”
“你說這位爺是真任性,說鬧掰就鬧掰了,說不定就不定了,這其中是有什么緣故嗎?”“據說是為了個女人。”一個女人,什么女人
“噓!”交頭接耳的人掩面做手勢,“小聲點,玄妙的很。”
“據說這女人是狐仙所變,最擅長蠱惑人心。”
“狐仙,這世界上還有狐仙呢”
“你別聽他亂說,什么世道了,你怎么還信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真沒譜。”
“真的!你是沒見過,我聽之前去過浮京閣的人說過,二爺在那西邊的小閣樓里,養了個女人,那女人漂亮得跟仙女下凡似的,一看就不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