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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板得到消息,之前拿了區冠軍的海唐算是江昱成最拿的出手的人,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沒安排她來。
“是啊,吳團長說浮京劇團人才輩出,總不會只是說說的吧,只能在外行舉辦的什么區賽中比比,遇到我們這種真的行家交流,就無人應戰了吧?!?
蘭燭攪拌茶湯的竹夾微微一頓,她看了一眼江昱成,江昱成神色未變,只是品茶。
他察覺到蘭燭在看她,回了個眼神給她,把茶盞放下,“誰說沒有安排。”
“本來覺得撿到美玉自己私藏就行了,但奈何一些酸人自己沒有見過偏不承認這個世界上有如此稀罕的東西,既然這樣————”
江昱成朝向蘭燭,“阿燭,你讓他們開開眼?”
蘭燭沒想到這話鋒就轉到蘭燭身上了。
江昱成沒有提前跟她說過,讓她做好準備,可是看他的神色,又不想是臨時起意,好像偏偏是把話題往這個方向引,好像是故意讓蘭燭有上場的機會。
她眼前的茶湯還在咕嚕咕嚕地冒著氣泡,拿著竹夾攪拌的手懸空在原地,她忘了避開,沸騰的水蒸氣傳來一陣灼熱。
江昱成連忙把火關了,冰涼的手掌握上她的手肘。他從西裝口袋抽出pocket square,浸潤過一旁的未煮的純凈水,絞干之后敷在她手臂上。
頓時、蘭燭手腕上那種灼熱感就不見了。
他低頭,眉眼雖然沒有波瀾,但眼神落在有些手足無措的她身上,低聲說∶
“別怕,這是我的地盤,你只管演,演成了算你的,演砸了算我的?!?
第26章
云紋的淡藍色綢緞巾依舊搭在蘭燭的手肘上。
蘭燭小聲說“沒帶服裝,也沒帶頭面。”“后臺有,林伯會接應你的?!?
“從妝造到服裝,得有半個多小時要準備?!薄澳钦?,這幫老頭心浮氣躁的,正好讓他們等等?!?
“可是……”“沒有可是。”
江昱成的手掌還落在蘭燭的手腕上,他稍稍加重了力道,像是注入一道強心劑,“聽好了蘭燭,想想你的抱負,想想你的驕傲,想想你是怎么被別人從臺上打下來的,想想你又是怎么樣憑借自己得到了機會卻還是被人攔在門外的。”
“命運寫的再曲折復雜,也該到你的劇場了?!?
蘭燭眼睛里的淡漠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澄澈的如琥珀色般的柔光,她微微仰著頭,反問道“如果命運寫好了,槐京城就沒有我的劇場呢”
“如果沒有,今天我江昱成,就是硬要在這里,造一個你的劇場?!?
蘭燭怔怔地看著江昱成,她第一次聽到他說這么多話。
她知道,在她和江昱成這場關系里,他從不吝嗇,即便是上中大劇場這樣難做到的事情,他也能讓吳團長當做禮物輕飄飄地送給她。只是她拒絕這樣的一步登天后,江昱成因為這個事,與她鬧了脾氣。無非是覺得她自命不凡,心有傲氣。
如今卻沒有想到,江昱成把她帶過來,也只是還了她一個本該屬于她自己的機會,讓她堂堂正正地,上去比一場,讓她用自己的實力說話。
她站起來,微微彎了彎腰,“我這就去準備?!?
*
臺上的演員還剩幾個,等蘭燭準備工作做完,剛好最后一個演員也演完了。
林伯做事靠譜周到,后臺找了個“許仙”和“小青”客串,三人因為沒有排練過,蘭燭就找了一場他們兩個臺詞少的一場戲。
陳設已經擺列好,幕布后面,蘭燭手心直冒汗,她拉開幕布的一角,看了一眼人群,一下午聽下來,很多觀眾已經心猿意馬,有些行家學者以及投資人找到了合適的合作對象,對于接下來的一場戲興致乏乏。
她掃了一圈人群,一個一個地掃過后,她的眼神最后落在了江昱成身上。
他坐在人群中尤為顯眼,周身氣質依舊難以靠近,但卻比她看到的任何一個人都讓她覺得親近。
江昱成提出讓她上去演一場的時候,在場的一些劇團老板多有不滿。參演名單是協會訂的,都是根據各個劇團和各位在戲曲界舉足輕重的名家舉薦過來的名單定下來的,江昱成雖然是這次承辦場地的東家,可也不能說讓誰上誰就上啊,那他們其他二十四個劇團的面子,往哪兒放?
雖是如此,他們只不過嘗試表達了一句這樣是不是不太合適之后,江昱成就挑了挑眉,全然一副“你們有本事別借我這地盤辦這活”的表情。
其他劇團長也很無奈,誰讓江昱成偏不講道理而他們又惹不起。
蘭燭攥了攥自己的手心,轉身沒入幕布后面,調整著自己最后的狀態。
她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她從小練習的關于這場戲的片段,她自己的感悟,母親的教導,曹老師的指正……
鑼鼓霎鳴,大幕拉開。
臺下的觀眾響起稀稀拉拉的聲音,僵硬著個脖子看著最后一場。
這一場白蛇講的是許仙聽信法海的話,猜忌白素貞和小青的蛇妖身份,哄著白素貞幾杯雄黃酒下肚,后白蛇真化作蛇形,把聞聲而來的許仙嚇死了。
小青慌慌張張地跑上臺,叫醒了昏迷中的白素貞。
白素貞出來,肝腸寸斷。心上人已死,來不及表達哀痛,小青的一句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想想怎么救官人吧”把白素貞打回了現實。
她左思右想,痛下決心,決定去仙山偷盜還魂的仙草,奈何仙山守衛森嚴,被守山神看到,必定是要大戰一場,傷橫累累難以避免,更為嚴重的,還有性命之憂。
鑼鼓敲了兩下,只見白素貞左右各甩了一遍袖子,哀痛又決絕,碎步走到死去的官人面前,悲從心來,于是就有了絕佳的那一段∶
“含悲忍淚托故交,為姐仙山把草盜。
你護著官人受辛勞,但愿為姐回來早,救得官人命一條。
倘若是為姐回不了,你把官人的遺體葬荒郊。
墳頭種上同心草,墳邊栽起那相思樹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