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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學校附近也開了一家這個火鍋店,去過嗎?
余歇看看他:沒,這兩年都沒回去。
沒回家?
嗯,我爸媽搬去別的城市跟我姥姥姥爺一塊兒住了,我過年的時候直接去姥姥那兒,也就沒回去過。
學校變化還是挺大的。沈問言說,到現在我每年回老家也要去看看。
是嗎?
嗯,沈問言告訴余歇,咱們那年不是出了個高考狀元么,為了慶祝這事兒,以前畢業的那些有錢校友就捐了塊兒大石頭放在校門口的小草坪上。
余歇笑得不行:這些校友怎么回事兒?捐石頭不如多捐點錢。
沈問言大笑:那石頭上還有字兒呢。
什么字兒?余歇好奇了。
沈問言故意不告訴他:你猜猜,挺好猜的。
余歇不喜歡猜謎,但既然沈問言都說了,那也只好猜猜看。
他隨口說:妙手回春?
沈問言又被他逗得大笑:那放在學校不合適吧?
余歇自己也笑:我猜不到,你說吧。
教書育人。沈問言說,毫無創意,但特別像那么回事兒,擺在一進大門的地方,也不知道算過風水沒有。
余歇從鍋里夾了一筷子肉出來嘗了一口:熟了,蠻好吃的。
沈問言拿起筷子,也吃起來。
他很少會來火鍋店,其實除了工作需求,大部分時候他都自己在家吃,這些年沈問言別的怎么樣不好說,但廚藝是練得相當了得。
他很喜歡呼朋喚友去自己家里吃飯,本來也想請余歇去家里,自己做一頓,但又怕對方覺得剛重逢就約在家里見面會覺得不舒服,索性沒提。
也不知道以后會不會有機會,沈問言偷瞄了余歇一眼,還是很想給對方展示一下自己的廚藝。
這肉還不錯,沈問言靈機一動,比我上次在超市買的好太多了,那次在家吃火鍋,肥牛卷買得太失敗了。
他原本計劃的是,自己說到這里了,余歇怎么也該問一句你經常在家吃火鍋嗎,然后他就可以順勢說不僅經常在家吃火鍋,還經常自己做菜,你要是不嫌棄,改天我給你露一手。
結果,余歇根本不接他的招。
余歇點點頭:嗯,這牛肉確實不錯。
對方的一句話把沈問言弄得又不知道說什么,悶頭吃了半天,沒吭聲。
余歇覺得冷場了,想著再找找話題。
除了那大石頭,學校還有什么別的改變嗎?余歇硬著頭皮問。
其實余歇不是一個喜歡回憶的人,他覺得總是陷在回憶里會過不好當下,然后幾年過去,又會覺得浪費了更多的大好時光,這是一個惡性循環。
而且他也深受陷入回憶之害,這么多年,他總是記掛著沈問言,導致自己也遇到過不錯的、很有可能發展一下的對象,結果都不了了之了。
但是話說回來,跟眼前這人除了回憶,好像也沒太多可以聊的,現在余歇就希望話題別再扯到當初他告白那事兒上就行。
求求沈總,給留條活路吧。
現在草坪上讓踢足球了。
他們上學那會兒,學校把草坪當寶貝,明明是籃球場,但不讓上去踩,逼得這些踢足球的學生都得躲一邊角落玩去。
這是有錢了。余歇吃著肉,隨口吐槽著。
咱們班的教室被你踢碎那塊玻璃又碎了。
余歇抬起頭看他。
高中那會兒余歇趁著課間休息抱著足球出去踢,不能去草坪么,就在樓下,結果一個不小心,球奔著自己班級的窗戶就去了,好在只是玻璃碎了,沒傷著人,不過那次的事兒余歇被老師罵了個狗血淋頭,還被找了家長來。
去年夏天我回去辦點事,辦完了就去學校轉轉,剛好看見一個男生一腳球就踢碎了玻璃。沈問言笑,正好就是那塊被你踢碎過的,我當時就想起了你。
余歇低下頭,看著碗里的蘸料和還沒送進嘴里的肉。
他輕笑一聲:難為你還記得。
沈問言盯著他看,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我也沒想到我記得那么多關于你的事。
這話一出,余歇心跳開始加速。
他下意識皺了皺眉,不是很想跟沈問言聊這個。
其實到現在,他真的很不確定,有時候會覺得高中那段時光有一個喜歡的人是件很美好的事,青春都變得更有色彩更值得珍藏,也會覺得,如果時光真的重來,他還是會義無反顧地去告白,不是為了求一個結果,只是想讓對方知道自己有認真喜歡著這個人。
但偶爾,余歇也會鉆牛角尖。
他會覺得自己當初挺蠢的,人家一直男,他往上湊個什么勁兒呢?
還會覺得,告白的場面讓他特尷尬,被拒絕是個挺丟人的事。
余歇在沈問言的問題上永遠都很矛盾,像個解不開的結。
你可別這么說,余歇笑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重新抬頭看沈問言,實不相瞞,我到現在性取向還沒變,你要是這么說話,我可會多想。
他故意開這種玩笑,就是想讓沈問言明白,別說那種曖昧的話,容易讓人誤會。
沒想到的是,沈問言放下了筷子,深呼吸一下對他說:可我說的是真的。
什么?
我沒想到我會記得那么多關于你的事,你送我的東西我也都好好留著而且很喜歡。
那玻璃蘋果呢?余歇腦子沒想那么多,直接脫口而出。
說出來之后,余歇突然覺得自己簡直就像那種特愛作妖的磨人精,非較這個真干嘛???
沈問言沉默了。
沈問言對這個玻璃蘋果確實沒什么記憶了,這讓他有些慌。
開個玩笑。余歇笑著說,吃肉唄,待會兒都煮老了。
他伸長了筷子去夾肉吃,沈問言沒動。
你這些年過得怎么樣?沈問言說,有男朋友了嗎?
余歇夾肉的動作一滯,有些后悔今天來跟沈問言吃火鍋了。
這人到底要干嘛?
沈總要給我介紹男朋友嗎?余歇又用玩笑掩飾自己的慌亂。
這個時候,沈問言大可以也像看玩笑似的說一句是啊,你看我行不行來試探余歇,可是他努力了兩次,都沒成功。
這種事情還是不要用玩笑的方式去說,要認真一點,正經一點。
不要。沈問言說,我沒那么蠢。
余歇茫然地看向他,然后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問言不解地看他:你笑什么?
余歇趕緊擺手:沒事沒事,你確實不蠢。
沈問言知道自己剛才說自己不蠢的話其實挺蠢的,但他在余歇面前,腦子總是轉得很慢,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