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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甚至連尸體都找不到了。
新聞媒體公布了這個消息。
他們對全世界昭告,格林家莊園因為年代久遠,管道老化發生了爆炸,并引發了火災,一夜之間將這個歷史悠久的大宅子燒了個干干凈凈。
格林家目前的掌權人伊曼紐爾格林在這次事故中不幸遇難。
謊言,無法被拆穿的謊言,粉飾太平、掩蓋了一切罪惡、背叛與痛苦的謊言。
因為沒有子嗣,伊曼紐爾格林的弟弟亞瑟格林繼承了他的全部遺產,并正式接手了格林集團,成為了格林集團新一代的領導者。
無數人爭相追悼這位英年早逝的英才,一邊暗中懷疑著一直不理世事的亞瑟格林是否能接替好這個位置,一邊忙不迭地結交討好于他。
一切好像都變了,又好像都沒有變。
只有聳立在曼哈頓中心地段的格林大廈頂層辦公室內,那個坐在辦公桌之后、喝著紅茶認真工作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伊曼紐爾:自閉了(物理),勿cue
第75章 自閉75
陰云密布。
雨點像是從天空中垂下的絲線,沉默地連接著人間與天堂,迎接著人世間或痛苦或平靜的魂靈的歸去。
整片墓園被籠罩在彌漫的霧氣中,濕潤、清冷,初春的寒氣綿綿入骨,仿佛浸透了肺腑。
亞瑟撐著黑色的傘,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白色的花在他胸口靜謐地盛開著。他安靜地站在那里,牧師在他面前說著什么,但他一個字也聽不見。
他只能聽見寂靜而又喧囂的雨聲。
密密麻麻的、如同囈語般的雨聲,一聲,一聲,連成一片,雜亂地落在他的傘面上,然后順著光滑的傘面,沿著柔軟的弧線滑落,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片斷斷續續的水幕。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是安靜而沉默地站著,直到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過神來,有些呆滯地看了一眼滿臉悲憫的牧師,麻木地走上前,將自己手里的那朵白色的花輕輕放在了黑色的棺槨上。
我很抱歉,格林先生。他聽見有人說道,您的兄長是一位值得所有人敬佩的人。
他點了點頭,維持著最后能夠表現出來的禮儀向這位哀悼者表達了感謝。
請節哀順變。他聽見別人說道,想必這也是您兄長的愿望。
不,這不是他的愿望。
亞瑟看著黑色的棺槨。我的哥哥,他曾經擁有整個世界的美好,現在卻只能在冰冷的海水里永眠,甚至連這棺槨,連這鋪滿了花瓣、帶著泥土與雨水氣息的棺槨都無法接納他最后的安眠。
我哥哥的愿望,是讓這個世界更美好。
是作為一個可靠的兄長,站在我的身前,從我手里接過所有的責任,并不遺余力地幫助我實現我的夢想,讓我能夠作為一個只知道玩樂的紈绔子弟,無憂無慮、肆無忌憚地享受著這個世界的善意。
他一直都是這樣,沉默的扛起所有,這么多年來,他甚至沒有好好休過一個假期。
而我,什么都不懂的我,就這樣揮霍掉了本可以與他并肩站在一起、共同面對整個世界的最美好的光陰。
我的哥哥啊。
我連你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啊。
我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差勁的弟弟了。
他站在那,看著泥土一點點鋪滿了棺槨,看著雨水漸漸浸濕了每一寸土壤。
他聽著雨聲、風聲和恍若夾在雨中的、只屬于這墓園的亡靈的嗚咽聲。
他伸出手,將那個從地球的另一側帶來的御守輕輕放在了棺槨上。
直到棺槨的最后一寸表面被土壤所覆蓋,一滴滾燙的眼淚終于與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悄無聲息地砸在了潮濕的陸面上。
放心吧,哥哥。他低聲說道,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的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墓園的另一邊,一輛黑色的轎車沉默地停在那里。
雨時的霧氣自石板鋪就的路上揚起,雨滴在小水洼里濺出一朵朵透明純凈的花。
史蒂夫坐在車內,看著葬禮的方向。
很奇怪
他在戰爭的年代出生,他在槍林彈雨中成長,他想,自己應該是已經習慣了失去的。
可這個世界上有什么悲慟是能真正被習慣的?
分別總是會到來,可誰能保證自己一定在分別到來時做好了準備?
如此猝不及防。
一次,一次,又一次。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珍視的伙伴消失在茫茫的霧靄之中。
如果當初不要那么相信神盾局的調度;
如果當時稍微對神盾局突如其來的指令提出質疑;
如果那場海上的戰斗他能夠做的更好一些;
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他低下頭,戴上了墨鏡,將泛紅的雙眼掩蓋在了黑色的鏡片下。
九頭蛇
他輕聲念道。
他的眼中有火苗在燃燒。終有一天,這小小的星火將會成為燎原的烈焰,燃燒在死寂黑暗的夜空之下、深不見底的黑潮之上,在復仇颶風的旗幟下,將一切躲藏于黑暗中的海怪燒成灰燼。
格林先生。
亞瑟聽見了一個女性的聲音,他麻木的瞳孔稍微動了一下,動作僵硬地轉過身,看向說話的人。
他突然發覺自己似乎進入到了某種奇異的世界,耳畔像是響起了老舊電視機失去信號時的電子噪音,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照片底色般的黑白,像是上世紀褪了色的老電影。
但這樣的錯覺只持續了一瞬,他很快發現電子噪音是雨聲,而黑白則是葬禮的主色調。
他用遲鈍的大腦反應了半天,這才想起來對方的身份。
佩珀波茨。
斯塔克工業的ceo。
亞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伊曼紐爾留給他的遺產里,竟然還有著斯塔克工業的股份。
這很重要,他告訴自己,斯塔克工業是個體量極其龐大的集團,他必須處理好交接的問題,不然甚至會影響到格林集團自身的運作。
我真的很抱歉。佩珀說道,她的眼圈也有些泛紅,伊曼紐爾是我遇見過的最好的人,他真的幫了我很多很多,也幫了斯塔克工業很多很多,但我卻一直沒有什么可以回報他的
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讓緩解您的悲傷,但如果您在未來遇見了什么需要協助的地方,請務必告訴我和斯塔克先生,我們會很樂意幫助你,拜托了。
斯塔克先生?亞瑟愣了一下。
他似乎并沒有看見這位著名的人物。
佩珀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到頭來卻是一聲嘆息與道歉:對不起他他因為一些臨時的事務無法來參加葬禮,我會代替他傳達哀思,抱歉
沒關系亞瑟勉強笑了笑,說道,感謝您的到來,波茨小姐,希望在未來的日子里,我們能合作愉快。
你需要去休息一下,托尼,你已經接近七十小時沒有睡覺了!
托尼抬眼看了看戰衣內的全息操縱屏幕,說道:我知道,我把這片海域搜索完就
你還不明白嗎,托尼?佩珀說道,你已經把周圍三百公里內的所有海域都搜索過一遍了,你在試圖去做一件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或許或許他在更深的地方。托尼說道。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深海的水壓到底有多恐怖,人體根本不可能承受的,即使是穿著戰衣的你想要進入深海也只會被瞬間壓死!佩珀焦急地說道,所以
所以放棄吧。
伊曼紐爾不可能還活著了,即使他真在更深的海中,也早就被壓成了碎片。
托尼沉默了。
他本來想說他不在乎自己會不會被壓死的,但他突然想到伊曼紐爾最后對他說的那些話。
對,他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