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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議巴不得他早早的墮入到塵埃里,他也不止一次的嘲笑過這個被所有人都放棄了的可憐軍官,但這一刻,他有些驚慌的看向了姚影死死盯著的光屏,在滾滾黑煙中尋找那一絲異樣。
下一秒,歡聲笑語中,徐議的瞳孔猛然縮小,驚恐攥住了他的心臟。
黑煙滾滾,中央滾燙火紅的煙塵卻突然從中沖出,涌向四面八方,就像之前的建筑無端從中央炸開一樣,煙霧里還有活著的人。
如果行動不成功,最前線的領導者是要親自上陣去解決問題的,這本只是可有可無的一條附加要求,就像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個流程而已,徐議從未想過自己還真的需要去做。
他幾乎是有些驚恐的喊出了聲:讓那些人趕緊去,立刻殺了他!殺了維塔!
徐議喊得幾乎破了音,這樣怯弱膽戰的模樣讓在場的人心生疑慮,但卻也沒時間去探究了,因為他們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姚影費力的眨了眨眼,淌出的淚還在眼眶里,稍稍濕潤了下干澀的眼睛。
他緊握的拳頭松開了,像是期望成真一樣卸了力。
有人能擋住在日光的沖擊下活下來,這不是做夢,那個人還活著。
姚影吐了口氣,靠在了角落里,他知道那個人是誰,但他什么也不想說。
***
好痛啊!沈長聿有些痛苦的說道。
這聲音聽在維塔的耳中又帶了幾分難得示弱的味道,像撒嬌一樣,他心疼極了。
紅色的霧氣在沈長聿的身體里翻滾著,用最快的速度修復著他的身體,但熱量還在,恢復了又被灼燒,疼痛翻滾著好一會才消失。
沈長聿的異能抗拒擋住了絕大多數的能量,卻沒有辦法在這樣強勢的攻擊下做到完美的隔離,五道光束沖擊產生的高溫還是透了進來,將他擋在前面的雙臂幾乎燙爛了。
衣物在滾燙的熱度下燃燒變形,最后粘附在傷口上成了破破爛爛的碎片,疼是必然的,光是維塔為他治療的這段時間里他就疼出了一身的汗,只不過等他疼痛全消的時候,汗水也被烘干了,只在他身上留下些白色粉末的影子。
沈長聿伸手摸了把,覺得自己該去補充些能量,而現在的他,狼狽的跟衣不蔽體的拾荒者差不多。
他知道自己能抗下日光的沖擊,他也的確做到了。
早在遠遠看到那些光束的時候,沈長聿就回憶起了以前的陪練生涯,只是四年過去了,身處無限危機中的帝國對力量愈發的渴求,被寄予厚重希望的極限武器絕非剛出世那會的模樣。
可是沈長聿也不一樣了。
研究員們幾十年如一日在維塔身上動的手腳,死了那么多人也非要留著他的原因在于他們對力量的渴求,可一直到現在他們也沒有成功,沒有任何適合人類使用卻沒有副作用的藥劑出現,唯一的成果是血徒和血獸,這些成果反而把整個國家都推向了滅亡的邊緣。
因為他們從來都沒有獲得過維塔的認同,讓他自愿的給予人類他的力量。
這是特權,只有沈長聿一個人享有的特權。
他們渴望的像維塔一樣純粹強大的人類自身的力量,而這種力量只在沈長聿身上演化到了極致。
所以這個時候,沈長聿還活著。
煙塵緩緩散去,從內部開始瓦解,當原本被塵埃遮擋的內部顯露出來的時候,關注著這里的人都說不出話來。
隔離區的人還因為那碰撞瑟瑟發抖,也看不到那幾乎捅破了天的地方,那個緩緩走出來的年輕男人。
沒有人能在那樣的攻擊下活下來,每個人都這么想,可事實顛覆了他們的想象。
那個男人的衣服染著血污,被灼燒的焦黑,上身剩下的碎步被撕開掛在腰上,才堪堪保住了自己的形象。
那該是很嚴重的傷,裸露出來的皮膚卻并沒有受到什么影響,鮮活的生命力充斥著他的身體。
形容狼狽,實則毫發無損。
帝國耗費了巨大的資源,做出了巨大的犧牲,最后只是傷了自己。
徐議木訥著臉看著那個人,熟悉的面容,曾經是他日夜都嫉妒的那個人,只是后來他死了,雖然沒能找到尸體,但那一幕曾是他最快意的一刻。
沈長聿。
他還記得他的名字。
可他明明已經死了。
徐議扭頭看向姚影,看到他臉上像哭的笑容,他那些堅持了許多年的執念似乎終于有了傾瀉的地方,在所有人驚慌的時候只有他在笑。
徐議像瘋了一樣推開身邊的人,一把抓起了姚影的衣領,狀若瘋狂: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你知道他還活著!你背叛了帝國!
姚影沒有掙扎,卻壓抑不住的笑出了聲,什么也不說。
他后悔好多年了,后悔沒在那個時候再為他爭取一下,現在,知道他還活著就夠了。
***
沈長聿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不怎么好看,事實上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一句不怎么好看可以形容的了。
他低頭看了看堪堪遮住自己腿的碎布條,他也沒有辦法。
四周一片焦黑,想找點水洗洗,水汽都蒸干了,就剩下開裂的土。
好在他今天也不是來和談的,就不在意形象了。
遠遠的,一些人在觀望。
他們本是這次行動的二次執行者,負責善后,最主要的是保護警戒線不被入侵,但現在沒有一個人敢于靠近。
哪怕是在邊緣地帶,空氣依然滾燙到扭曲,若是先前被波及到,哪怕只是一點點,這些人一個也活不下來,所以此刻他們連靠近也不敢。
維塔還纏在沈長聿的身上檢查他的身體,紅色虛影和黑色人體糾纏在一起,看起來格外詭異,只是沈長聿知道他是關心他,也就沒有阻止。
其實對他們而言最好的辦法便是偷偷溜進凈土,然后悄悄地找回維塔的身體,再去做他們想做的事情,只是他們沒有這個條件。
而此刻凈土也已經在轉移維塔的身體,不論只是想保護好還是說要借此威脅他,他們都只能直截了當的出擊。
而現在,是個好機會,剛剛抗下凈土最強攻擊的沈長聿有了和他們談判的資格。
只是談判無異于與虎謀皮,就算是沈長聿自己也知道絕不能把把柄放到能傷害到自己的人手里,更遑論本就不在乎其余人生命的凈土呢?
沈長聿只是要借此演一場戲。
讓負責你們這次行動的人來談吧。朝著遠遠躲著的異能者們,沈長聿說道。
維塔的紅色虛影悄然隱沒在他的身體里,展露了一下自己的存在。
他們的計劃很簡單,實施起來甚至沒有什么難度沈長聿在這里假借談判吸引他們的注意,維塔則離開他的身體,去找他自己的身體。
這的確是再簡單不過的計劃,維塔卻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他,他不想離開沈長聿。
甚至他還會擔憂,如果他離開的時間里,沈長聿會不會出現什么意外。
這種出于沈長聿安全的考量讓他們沒能第一時間達成共識。
四年前的那一幕徹底的傷到了維塔,在他不在的時候,沈長聿的安全便得不到保證,所以紅石星上度過的四年一直到今天,他都沒離開過。
哪怕離開是為了自己的身體,沈長聿也有自保的能力,他還是下意識的抵觸。
像個不聽話的別扭小孩。
在日光的攻擊無效以后,凈土答應了和沈長聿的談判,來的人是最前線的領導者徐議。
沈長聿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有些哭笑不得,又覺得無比的荒唐,荒唐他能出現在這里,也荒唐他胸口的徽章。
我不想和他談,換一個吧。沈長聿說道。
他是有故意的成分在,卻也算是實話,他本身就對徐議沒什么好印象,作為在談判中占主導地位的一方,他有這個權利。
任何人都好,只要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