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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聿松了口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維塔。
維塔第一時間給了回答,他在沈長聿的懷里仰頭看他,希望能從他的臉上看到些許情緒來證明他或許還記得自己。
但很遺憾的是,沈長聿對此并沒有什么反應,維塔失落了一瞬間,又想到那時候的長聿還年幼,不知道他也是正常的。
維塔愣愣的看著他,黑暗中他依然能清晰的看清一切。
上一次見到長聿似乎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個頭小小的肉嘟嘟的小嬰兒已經變成了現在的模樣,而他卻還是當年的樣子。
他從實驗室里那些死去的人們身上汲取到了足夠的知識,在孩子出生以后,孩子與母親之間就不再是生死相依的了。
那個女人一直在欺騙他,長聿本就是她用來束縛自己的手段而已,能成功的瞞過他,她心底一定得意得很。
如果那時候,他就從那個女人的手里把長聿搶過來,一切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黑暗中,維塔靠在沈長聿的胸口,又輕輕的叫他的名字:長聿,長聿。
少年有著和同齡人截然不同的沙啞聲音,說話似乎又磕磕絆絆的,唯獨他的名字念得再熟練不過。
沈長聿心里那點煩惱又因此散去了些,他將維塔的手抓進手里,試圖牽著他,柔聲說道:那維塔,跟我回家吧。
牽手是一種很獨特的體驗。
和方才拼命地抱著長聿不一樣,維塔的目光時不時落在他們捏在一起的手指上,哪怕他已經從長聿的懷抱里脫身而出,夜晚的風肆意的吹拂著他的身體,交握的手上還在源源不斷的傳遞著另一個人的體溫。
這讓維塔沒有抗拒,輕易的被沈長聿拉著離開。
他很安靜,也很聽話,沈長聿一路牽著他往回走。
誰也沒說話。
很快,沈長聿就走到了家門口,門口感應的燈瞬間亮起來,照亮了不大的一塊地方。
少年很粘人,他開門的功夫也不愿意放開,沈長聿一邊開門一邊回頭看他,想說點什么的時候,看到了對方的模樣。
這是一個身形很漂亮的少年,微長的頭發濕漉漉的,此刻正低著頭頂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即使是這樣也難以掩蓋他的俊秀,似乎是個很羞澀的人。
難怪先前那些混混會打起他的主意。
門開了,沈長聿開了門口的燈,溫柔的暖黃色的光照出來,他又回頭招呼道:維塔,進來吧。
被他點到名字的少年愣了愣,緩緩的抬起頭來,臉上是溫馴的依賴感,已經非常熟練的纏上了他的手臂。
長聿。他這么叫著靠過來,緊緊的盯著他,臉上的神情格外的滿足。
沈長聿也看著他,將他紅色的眼眸看的清楚。
鮮紅色的,和他曾看到過得錄像上的野獸一樣的眼睛。
第38章
怎么了?
看到原本正要帶著他往屋里去的沈長聿沒動, 維塔有些疑惑的仰頭去問他。
頭頂的光灑在他的身上,他的臉白的幾乎透明,甚至能隱約看到皮膚下透明的青色脈絡, 正是年少的、美麗的年紀。
只是她的聲音依然那樣的沙啞, 如同長久沒有開口, 連自己的聲音都無法控制的樣子, 和他的模樣根本無法聯系不到一起。
以及他的紅色眼睛。
一瞬間沈長聿的腦海里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面, 那個被咬了一口以后倒在地上抽搐死亡的男人, 畫面中一閃而逝的野獸背影,被擊殺的與幼年體征不相符的龐大的野獸尸體以及26號車站站牌上鋒利的爪印......
據說,被那些瘋狂的野獸咬了以后, 那些活下來的人的眼鏡都變成了紅色的。
沈長聿伸手在維塔的后背上摸了摸,又抓著他的胳膊檢查了一番:你......被咬了?
他一邊想著就這孩子的小身板真要被咬一口怎么可能還活著,卻又覺得自己的猜測并沒有錯。
首都星人流來往, 能見到不同星球不同種族的人, 的確有些種族的眼鏡是紅色的,沈長聿曾經見過,只是和維塔的眼睛比起來卻又不是同一種紅色。
沒有感情的鮮紅色。
維塔仰頭的模樣,沈長聿看出了幾分天真的殘忍。
沒有, 維塔搖了搖頭,他敏銳的從沈長聿的情緒中從察覺到了對方對他眼睛的在意,因為它是紅色的嗎?
在那個實驗室中, 人的眼睛可以是很多種顏色的,黑色、棕褐色、藍色、紫色......只有他和那些活下來的實驗體才有紅色的眼睛。
維塔對此沒有什么感覺, 只是長聿的眼鏡是深邃的黑色,而他此刻似乎又不是很喜歡自己眼睛顏色的樣子,這讓維塔有些為難。
如果可以的話, 他也想和長聿一樣,可惜這種紅色是他與生俱來的本來的色彩,就連他自己也沒有辦法改變。
維塔問道:長聿不喜歡嗎?
如果不喜歡的話,他一時之間又沒辦法改變,也不可能離開長聿,維塔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有些憂慮。
簡單檢查了少年的身體,發現確實沒有傷口的沈長聿松了口氣,看他似乎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煩惱,有些過意不去,帶著他就往屋里走。
沈長聿:沒有。
只是一種顏色而已,并不會影響他對人的感覺。
被他牽著手的少年乖巧的跟著他的步子,進門時還想學著他的樣子換鞋,直到這時候沈長聿才注意到他沒有穿鞋子,前面的路他都是光著腳跟著他走,腳上臟兮兮的,露出來的地方帶著不健康的白色。
只是緊接著,沈長聿又發現雖然他看起來有些狼狽,但腳上卻并沒有任何的傷口。
沈長聿拿了東西給他擦干凈,看似柔軟的皮膚連擦痕都沒有。
維塔乖巧極了,他讓抬左腳就抬左腳,抬右腳就抬右腳,似乎只要和他有所接觸就會很安靜,但一有分開的趨勢就會躁動起來。
原本沈長聿還想弄塊熱毛巾給他擦擦,迫于對方緊緊抓著的手只能用了門口架子上擦手的布。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么麻煩的事,明明是該懂事自立的年紀,卻像小孩子一樣黏人,沈長聿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情。
煩躁嗎?好像又不是。
他還沒給自己找到答案,時間就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他已經帶著維塔到了客廳,讓他坐在沙發上。
沙發是沈長聿的養母挑選的,柔軟的布藝沙發,上面鋪著黃棕色的毯子,沈長聿一直沒換。
維塔也是第一次接觸到這樣柔軟的東西,他該是有些好奇的,但視線還是緊緊的跟著沈長聿,半點不肯松開。
乖乖的,在這里別動。沈長聿開始了第一次嘗試,剛才為了給維塔收拾,他買的水果還掛在門邊的衣架上,我過去拿下東西。
他一有要離開的動靜,維塔便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腕,沈長聿越是抗拒,他抓的就越緊,最后整個人又掛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