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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鋪天蓋地的塵埃,洋洋灑灑的落在他臉上,到處都是嗆人的氣息,可他連呼吸都停滯了。
身體很疼,巨大的沖擊力將他掀翻,熱浪灼燒了他的衣服,露出底下大面積的創口,在這些疼都比不過他身體左半邊那處的疼。
沈長聿輕輕的問道:維塔,我的手怎么了?
維塔沒有說話。
躲在窗簾背后的沈長聿沒有被直接炸死,只是他的左手臂齊根而斷,熱力讓傷口焦黑收縮,連血都淌不出來。
只有沒有盡頭的痛苦。
第31章
別擔心, 什么事都沒有。
維塔這么安慰道,他的動作卻要比他的語氣來的急迫的多,幾乎就在發聲的下一秒, 他沒有征得沈長聿的同意控制了他的身體。
疼痛什么的讓他來承受就可以了, 長聿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
在意識抽離的那一刻, 遍布沈長聿身體的疼痛在一瞬間消除, 維塔奪走了他身體的控制權。
事實并非像維塔一直說的那樣, 即便沈長聿不愿意, 他也能輕易的操控他的身體,就像曾經在紅石星操控那個男人一樣,根本容不得對方反抗, 這時候的他甚至連反過來再去掌控自己的身體也做不到。
意識蜷縮在維塔為他圈出的安全地帶,沈長聿這么清晰的認識到。
他所認識的維塔并不是真正的維塔,只是因為是他, 所以一直被容忍著而已。
好疼啊。沈長聿輕輕開口。
仍殘留著的痛楚似乎還深深的刻在他的記憶里, 他知道他的手臂沒了,在回憶了下以后,那種缺失感越發的強烈。
聽著他的聲音,維塔心疼極了, 屬于沈長聿的那顆心臟因為情緒激動而劇烈跳動著,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長安,睡一會吧, 我們會安全的,相信我。
相信我。
信我能帶你走出危機, 帶你活著離開這個地方,就像那一天一樣,護佑你的性命。
沈長聿沒有回答, 他像是很聽話一般沉默了,維塔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沉睡,還是同他一道看著外面的一切。
他沒有時間再去思考沈長聿的反應,剛剛那樣的攻擊,因為第一次而猝不及防,沒有任何人來得及反應,還會有第二次,而他不確定第二次他還會不會那樣的幸運。
無數的血徒赤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對面的建筑,破舊的墻體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將那里幾乎完全的破碎,看似破舊的老房子在巨大的沖擊力下顫顫巍巍的維持了平衡,數不清的裂縫向四周蔓延開去,濃密的煙塵彌漫,看不清里面的情況。
房子沒有塌,這代表了那道力量完全的收斂在那個小小的范圍,對其中人的傷害自然就越大。
王老頭站在陽臺上,臉色鐵青。
被攻擊的沈長聿一直待的房間距離他的只隔了另外兩個房間,滾燙的沖擊力同樣席卷到了他這邊,熱氣讓他微微閉上了眼睛,卻控制不住內心的怒火。
黑衣男人擋在他的面前,撐開的屏障護住了他,將崩裂開來的碎石彈開。
沈長聿是他想要護著的人。
可是他沒有想到對方會使出雷霆手段,早知如此,他就該讓人守在他的身邊,即便不能完好無損的保下來,也不至于現在這般生死不知。
在第一眼看到這個年輕人的時候,王老頭就已經意識到這個青年身上藏著些古怪的秘密,不論是自己闖進破損的飛船還是有條理的撤退,就連那次在血徒的追逐下將其抹殺的經歷他都一清二楚,作為一個旁觀者,他看清了沈長聿的許多秘密。
以他的身份,他本可以將消息傳遞出去,不論是捕捉這個青年,從他的身上摸透對付血徒的秘密還是吸納進自己的隊伍都會是一個極大的助力,紅血會的陸苑突然出手也正是忌憚于此。
可是也是在第一眼看見沈長聿的時候,王老頭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熟悉感,這種熟悉感讓他驚心動魄,他不愿意。
他就像一個普通的小老頭一樣,默默的融入了他的世界,占他的便宜,和他說話,在背后看他,陪他玩樂,沒有哪怕丁點的謀求。
就連之前那段時間,沈長聿的秘密被其他人發現,成為幾乎所有人在內的獵物的時候,他也沒有將他當成目標,反而是保護著他,將他隱藏起來。
而現在,這種平靜的生活被打破了。
血徒對這樣一個人存在的忌憚已經大到哪怕聚集侵入人類區域也要除掉,即便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也不惜,之前陸苑說的話已經表明了她們的態度。
煙塵仍在彌漫,王老頭的臉色黑的徹底: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
一直貼身保護他的男人依舊沉默,如一把利刃一般,只隨著他的命令而動,如今已經是將目光對準了對面的那個紅色眼睛的女人,沒有半點的畏懼。
兩方之間的氣氛越發僵持,就在即將撕破臉的那一刻,突然有腳步聲打破了此刻的平靜。
在源源不斷四散開來的霧氣中,有一道身影揮開霧氣,踩著殘留著的地面從那個空洞里慢慢走出來。
幾乎渾身上下都焦黑一片的人站在那里,巨大的熱量燒出的傷口滲著血,和殘存的衣服碎片黏連在一起,浸成黑色濕漉漉的一塊,他沒有左臂,肩膀以下全都消失了,剛剛那道可怕的攻擊,幾乎將他的左半邊身體撕碎。
王老頭控制不住的松了口氣,人還活著就好。
另一邊的陸苑卻皺起了眉,那只是一個連異能都沒有的普通人,在攻擊發出的那一刻,他甚至還躲在窗簾背后沒有離開,這樣的位置受傷以后能活下來就是幸運,更不要說這樣走出來。
那一炮是她身邊的手下發出的,炮口在發出一道攻擊以后還未冷卻,附近的空氣都被灼燒的扭曲。
活著走出來了?怎么可能?
維塔揮散了身邊的煙塵,掃視著外面的一切。
天亮了,他陪著沈長聿,也很久沒有看到清晨的景色,本該舒適的風卷著散開去的熱氣吹過來,像是要將他的皮肉再度刮去一層的痛苦,他微微皺著眉,有人傷害了沈長聿,他很不高興。
就是這東西傷了我?
沒有在第一時間看王老頭,也沒有去看對面那個女人,維塔的目光四處搜索著,終于找到了那個武器的所在之地,這才施舍了個眼神給那些血徒。
屋內屋外,加起來幾乎上百個的血徒,在他的眼里只剩下黯淡的紅色光芒,他嗤笑了聲:一群垃圾。
他們體內的紅血病毒并不濃郁,也不純凈,在為他看來只比路邊的雜草要好上些。
隔離區有許多血徒,能加入紅血會的并不是全部,只有實力足夠的血徒才有資格,此刻被維塔鄙夷的大多是紅血會的精英。
在被人如此不屑的評判的時候,這些血徒本該暴怒,紅血病毒營造的心性讓他們輕而易舉就能被牽動怒火,如今卻沒有一個人出聲,他們盯著站在那里幾乎面目全非的男人,有些不受控制的吞咽著口水。
血徒眼中的世界是紅色的,一切都蒙著紅色的光,那焦黑的人體有著丑陋的黑紅色,卻散發著無比誘人的力量的味道,在第一時間就攫取了他們所有的語言能力,引發了內心深處的貪婪。
好想吃。
所有的血徒都是這樣,連陸苑也是,原本神色冰冷又帶著幾分疑惑的女人臉頰染上駝紅,舔了舔嘴角,吞咽了口腔里的口水,似乎已經品到了那種力量。
只要吃了他,她就會變得更強大,不畏懼任何威脅。
血徒有自己的活動區域,是之前和人類在無數次戰斗后立下的約定,紅血會的血徒不該越線靠近警戒線,只是知道那個男人的威脅之大,怕被人類研究出什么東西來一舉打破人類和血徒之間的平衡,所以陸苑才不惜一切代價的帶著人過來,要親自取走他的性命,卻不想自己會在這個時候察覺到了晉升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