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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陸小鳳之后,玉維儀才一回頭,就看到重羽正掀開了窗幔,臉上的表情雖然淡淡打,但是那眼神卻絕對是情緒復雜、一言難盡的望著他。
玉維儀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過去,重新又在重羽身邊躺了下來,然后慢慢悠悠的打了個呵欠,喃喃說道:“我想再躺一會兒……”
重羽無奈的搖了搖頭,心緒復雜,沒說話應聲表示贊同,卻也沒有反駁。
玉維儀心中直接就把這個當做默許了。
接下來的幾日,無名島上的一切似乎都風平浪靜。
重羽始終不曾在人前顯露,玉維儀難得碰到這么一個機會,很多時候自然就千方百計的獨自留在房間里,也好陪著重羽,省得他自己一直需要隱匿身形,防止被無名島上的人發現。
至于朋友遍天下的風流浪子陸小鳳,除了剛剛到來的前兩日頗受無視,讓他心情多少有些失落外,熱衷并且也精通賭局的陸小鳳很快便在這海外小島上找到了新的玩伴——碧藍如洗的晴空之下,九曲荷塘一側的水閣之中,長幼有序、有的身著上古衣冠軍,有的就隨便披著件寬大的衣袍,大家湊到一起對賭,倒是玩得熱鬧。
就連那個讓陸小鳳印象深刻幾乎是念念不忘的西域美人沙曼,都混跡在這群賭客之中,雖然她的臉上,似乎還總是冷冰冰的。
明面上和這無名島上的住戶們打得火熱,私底下,陸小鳳卻是打著自己也要在這里留下來隱居,首先就要先學了做些飯菜、熬點湯粥等生活必須的事情,找機會帶些湯湯水水的飯菜給葛通。
而葛通也在恢復意識清醒之后,將自己的遭遇悉數告知于陸小鳳。
總算是從葛通這里得知,他們幾個鏢局聯手才接下了太平王府這一筆巨額鏢貨,哪想到半路被劫后,對方非但不立刻殺人滅口,反而把他們全都裝進了佛像里,帶到了這荒島上,也不知意欲為何了……
僥幸被救留得一命的葛通如果不是知道陸小鳳還在當地個個不簡單的島民住戶中周旋,心神不寧的葛通幾乎就想要寸步不離的跟著陸小鳳才能稍稍放心下來了。
陸小鳳安置了葛通在藏好不要暴露身形之后,深吸一口氣,匆匆趕回了住處,站在玉維儀的屋子外面,敲了敲門的瞬間便已經伸手推開了門當他反手關好門就,就看到玉維儀一臉憂郁的盯著自己,重羽則是閃身從可以藏身的房梁上悄無聲息的輕輕躍了下來,和陸小鳳點點頭示意。
陸小鳳這才看到,坐在桌邊的玉維儀正面對著一副棋盤,瞟了兩眼黑棋慘不忍睹的模樣,以及玉維儀夾在手指間的一枚白棋,心中頓時了然——這是玉維儀在教重羽下圍棋吧……
畢竟是中原人喜歡的棋藝,重羽自小在西域大漠深處的明教總壇圣墓山長大,對于圍棋,還真就不是那么的了解。難得有機會能夠多了解到些重羽的事情后,玉維儀第一時間就開始琢磨,最后就琢磨成了親手教下棋這么一個風雅之事。
——雖然玉維儀有多少溫柔繾綣也都毀在陸小鳳屢次三番的貿然出現這一問題上了!
定了定神,陸小鳳還又清了清嗓子,這才壓低聲音,把葛通告訴他的事情說給了重羽和玉維儀聽。
等到陸小鳳的話音落下,一直在分析情況的玉維儀便直接總結道:“太平王府的一筆巨鏢,被江湖上幾個出了名的大鏢局和各家江湖上頗有名望的老手帶領護送,然后這趟鏢就這么被人連人帶物一柄給神不知鬼不覺的劫走了?!?
重羽適時的輕聲道了句:“隨后便是劫匪們把鏢物運到了海邊,老狐貍他們將那些金銀珠寶裝入木魚中,將那些活生生的護鏢之人封入佛像中一起裝船了?!?
“心狠手辣……”陸小鳳不由得喃喃自語道。
玉維儀似笑非笑的瞥了陸小鳳一眼,繼續道:“老狐貍他們裝船運貨,卻偏偏遇到了大名鼎鼎的陸小鳳非要掏錢上船,無奈之下,老狐貍為了不引人注目,只能收了你的銀子允許你上船?!?
大概明白玉維儀是在調侃他沒事找事,陸小鳳也只能是在之類苦笑了。
“偏偏后面為了不去扶桑,也不被陸小鳳發覺,正好遇到了海上風暴,尤其對于從小就在呢船上這么些年過去了,對于海上的天氣頗有經驗的老船長而言。”玉維儀慢條斯理的說道,“老狐貍判斷那些木魚、佛像肯定能夠說揮著海水的方式被沖到無名島上,便干脆自己動了手腳,讓陸小鳳也跟著在海上暴風雨的夜里給沉底了,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陸小鳳命大,又從海里冒出來了吧……”
聽得炯炯有神的陸小鳳只能哭笑不得的看著玉維儀給他一個勁的使眼色。
陸小鳳看向玉維儀,無奈苦笑道:“我知道你是想說,這無名島上的很可能便是當初劫鏢的人馬?!?
玉維儀卻干脆利落的搖了搖頭,忍不住的看向重羽認真回答道:“我卻是并無此意了。說起來,這無名島上的島主吳明,同我父親似乎還有些交情。你難道不曾發覺,始終有人在跟著你盯著你,卻從來沒有人盯著我嗎?”
陸小鳳難以置信道:“就因為你父親的身份,所以他們便放棄了盯著你,怎么可能!”
倒是重羽,冷不防的輕輕開口道:“因為他不愛管事,你卻是一直在認真的管閑事……”
玉維儀聽了,忍不住笑道:“這個倒是實話!”
就算自己不找麻煩,也會被麻煩主動找上門的陸小鳳一臉無言以對的表情。
靜默了一會兒,陸小鳳忍不住又道:“此事涉及到太平王府的一趟鏢,那些鏢局怕是遇到了大麻煩,鷹眼老七等人同我過去便相識,如今,待我們離開此處之后,鏢銀的下落和作案之人,倒是有了著落。”
玉維儀挑了挑眉稍,提醒他道:“這話你也就在我和重羽這里說一說了,若是被吳明和牛肉湯他們知曉了,估計你怕是也離不開這座海島了?!?
陸小鳳無奈苦笑道:“只是不知道,其他的那些佛像都去了那里,那被抓的一百號人都是江湖上各大鏢局的好手,如今卻是讓人心中不安……”
時間就在陸小鳳整天琢磨著從無名島上尋找其他佛像里面人的下落中一點一點的過去。
終于,那位赫赫有名的無名島島主愛徒、眾人口中贊嘆備至的九公子、以及牛肉湯念念不忘的九哥宮九,終于乘船回來了。
從他一起回來的,除了給每個人的禮物外,竟然還有一條玉羅剎給玉維儀的口信。
宮九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雪白衣裳,那衣服上更是連半點褶皺也無,黑色的發髻同樣整整齊齊一絲不亂,就連那張似乎欠缺了幾分煙火氣、卻仿佛是被靜心雕刻而出的五官面龐,看在陸小鳳的眼里,都有一瞬間的驚嘆。
“陸小鳳,”宮九瞥了陸小鳳一眼,點點頭算是打個招呼,旋即便抬頭看向中文,直接開口問道:“玉公子在哪里?”
牛肉湯幾乎是立時回應,眉開眼笑的柔聲回答道:“九哥,我帶你過去找他!”
宮九點了點頭,只給出了句簡簡單單的話語便算是回應了所有人。
等到宮九和牛肉湯,以及旁邊跟著不放的陸小鳳三個人一起走到玉維儀的住處,重羽一聽見動靜就直接施展了暗塵彌散,然后還跳到了房梁上。
只有玉維儀,卻是面對著桌面上黑把交錯的圍棋有些發窘。當初一時興起教重羽下圍棋是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這會兒,重羽隱匿了身形,玉維儀便只能裝作是在玩雙手互搏了,當然前提還是不能有懂行的人過來閑聊。
畢竟,就算是一坐一右兩只手,好歹也共享了同一個人的思維方式,黑白兩棋有些差異也不可能從頭到尾全都是錯。而且這都是棋盤上的局面,黑棋可能是從一開始計劃好的……“
好在牛肉湯陪著過來之后,一直都在纏著宮九說話,宮九也被她纏得沒工夫去看玉維儀面前的棋盤。
宮九只是定神看了看玉維儀,然后特意換成了玉羅剎平日里習慣的裝神弄鬼的口氣,輕聲說道:“玉公子,前幾日在出??谟龅搅肆钭穑袂拜呥€讓我轉告你,待到此間事了,便快些回去吧,他最近就住在海邊的一個莊園里呢!”
陸小鳳和玉維儀聞言同時微微一愣。
玉維儀當即驚道:“你說我父親也在?”
宮九緩慢的微微頷首,直接說了個莊園的名稱,然后對玉維儀輕聲笑道:“玉前輩說,只要和你說是這里,他肯定會知道。”
玉維儀果真點了點頭,向宮九道過謝。
等到宮九帶著對他迷戀已久的牛肉湯兄妹兩個離開之后,玉維儀不等重羽從房梁上跳下來,干脆就自己施展輕功躍了上去。期間,還把一直站在旁邊的陸小鳳給忽略得干干凈凈。
稍稍停頓了一下,玉維儀小聲跟重羽商量道:“回到中原武林之后,你也同我一起?”
重羽的嘴唇微微抿緊,心情多少有些復雜的保持著沉默。
至于直接就被所有人給忽略掉的陸小鳳,安安穩穩的拽了吧椅子坐下,看著玉維儀同重羽說話的聲調,幾乎有些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心里卻忍不住的想起了冷冰冰的沙曼。
牛肉湯說等九哥這次回來,沙曼就要嫁給他了,而鮮少和沙曼一起的陸小鳳,根據牛肉湯以前透露的消息,唯一的問題,大概就是在這么尷尬的情況下,沙曼根本就不曾出現。而心中肯定動了心思,就是不知道一貫的風流浪子陸小鳳,會不會肯為了一個就要嫁人的女子,再給自己攬上別的麻煩了……
這日晚上,夜色凄迷,大海茫茫。
幾日不曾現身的吳明特意置辦了一桌宴席,說是要為宴請玉維儀和陸小鳳兩人——宮九回來之后,外出的船只也已經準備好了,若是著急的話,玉維儀和陸小鳳兩人明日一早便可啟程。
然而此時,無名島上,宮九的新居卻是已經因為即將成親的緣故,用紅色重新布置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