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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羽有些心情復雜的看著玉維儀的睡顏,就仿佛是在透過一面惟妙惟肖的鏡子靜靜的望著自己的臉。
即使那么委委屈屈的縮成一團扒在床邊上,玉維儀臉上的表情卻很自如,眉宇間一派舒展。
重羽不自覺的伸手,卻在半途戛然而止,轉(zhuǎn)而回手按到了自己的眉心處,輕輕的揉了揉——回想一下,最近自己似乎總是忍不住的想要皺眉,但是,處在同樣境地的玉維儀卻是悠然自得了許多。
重羽躺在那里,望著玉維儀的睡顏若有所思,一頭墨色的長發(fā)從脖頸處逶迤而下,柔軟的糾纏在里衣和綢緞的被面上。
良久,重羽才輕輕的轉(zhuǎn)過身去,沒有叫醒玉維儀,自己卻主動往床榻里面挪了挪位置,給床邊的玉維儀空出了一多半的地方,至于隨后睡著了的玉維儀究竟會不小心滾到床下去還是在睡夢中循著安全的本能挪過來,重羽卻是根本沒管……
窗外,一片露深月白,夜色晴空。
沉靜香甜的睡夢中,一只手如同溺水后抱緊最后的一根浮木般,搭在重羽的身上后驟然收緊。
受到了這種輕微“攻擊”的重羽猛然間驚醒,當即睜開了眼睛。
許是察覺到了重羽攝人的視線,擺明了把重羽當枕頭抱的玉維儀在片刻之后,也很快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似乎還帶著些微微的血絲,看那模樣,就像是熬了整夜后困倦不堪一般。
床榻之上,重羽和玉維儀兩個人面面相覷,玉維儀終于訕訕的抬起手來,真誠的歉意道:“吵醒你了……吧?”
重羽卻是認真的看了他一會兒,直盯得玉維儀心中有些微微的發(fā)毛之后,才緩慢的低聲說道:“我以為,你的警醒程度,應該不下于我才是。”
玉維儀卻是回答得理所當然:“我看你就像是另一個自己一樣,在自己的身邊睡著了,本應該最放心不過才是,怎么可能會滿心戒備?”
重羽一時間有些語塞,面對滿眼血絲的玉維儀昧著良心說的這么一席信口開河的話,他實在是連反駁都提不起精神來……
重羽卻不知道,玉維儀說得,其實還頗有幾分真實——他是真的對重羽不設防,奈何真要是遵從本心的在床榻上滾過去抱著人家,重羽毫不懷疑,如果重羽沒有發(fā)火把自己從床榻上掀下去的話,那么他自己說什么也得去睡房梁了。
想閉上眼睛睡覺卻又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呼吸放緩保持平穩(wěn)然后才裝作不經(jīng)意的往前湊一湊,三更半夜的這么折騰下來,玉維儀只眼睛有些微微發(fā)紅癥狀都是輕的……
其實這會兒玉維儀也在后悔。他早就知道重羽平日里雖然神色冷淡,表情很淺,但是從這么長的經(jīng)歷看來,他其實是個十分敏銳、警惕的人。然而,玉維儀也是真沒想到,明明人都已經(jīng)睡著了,結(jié)果被人碰一下胳膊重羽也會這么快的驚醒。
滿心怨念的玉維儀忍不住的回憶著當初在明教總壇圣墓山時,自己逗弄著阿依塔娜和阿古那兩個小家伙,雖然重羽的小師弟小師妹都還年紀尚幼,對于重羽的很多事情也只是道聽途說的零零散散知道些,不過,小師妹和小師弟對于明教的武學倒是已經(jīng)學了個*不離十,現(xiàn)在差的,無非就是些江湖歷練和內(nèi)功的積累。
在那種情況下,玉維儀有心算無心,阿依塔娜和阿古那兩個小家伙自然也就透露了不少明教武學的內(nèi)容。玉維儀倒是不會做偷師這種事情,不過,稍微和內(nèi)功較為淺薄的明教弟子交流一下,也會了解到,明教絕學“暗塵彌散”帶來的另一個效果,便是“大漠感知”了,簡單些來說,其實就是比常人的五感更為敏銳些。
只是,對于江湖人士來說,平時感官敏銳些定然是個好事,可是,在這種情況下,還什么都沒做呢就直接把人給驚醒了,對于玉維儀來說,卻是著實的失落和耿耿于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