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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的聲音陰冷而凄厲,刻意壓低之后還帶著些暗沉的沙啞,“少教主身上不會有這種碎銀——應該是那只波斯貓的主人、昨晚和少教主在一起之人留下的!”
說完,寒梅負手轉身出來,那個領頭的人思忖片刻,還是伸手把那塊碎銀收好帶了出去……
“把這里燒掉!”寒梅沒有絲毫猶豫的冷冷命令道。
等到寒梅離開以后,留下的那些人很快便找來了木柴油料,原本好好的農家屋舍就此化為了灰燼……
在一片火光沖天中,縱火的那些人也紛紛離開。
重羽一直等到街坊鄰居們見到火勢蔓延,紛紛過來幫忙打水撲滅火焰之后,聽見有人議論說這家人正好這些天去訪親了,好歹保下一條命,只是主人不在家卻還失了火燒掉了大半院子,終究不是什么好事……
聽見這些,重羽終于稍稍松了口氣,一直等到前來幫忙救火的鄰居們也紛紛離開以后,重羽方才再次潛入只剩下斷壁頹垣滿是灰燼焦炭的房門前,隨便找了一個瓦罐,扔進去幾塊足夠重新修建房屋的銀子,又隨便撿了一根炭筆,在布帛上簡單寫了幾筆,然后就近挖坑把罐子埋在了肯定要挖坑燒火的灶臺下面,確保這戶人家回來以后,重新蓋房子之時,定然會把那個罐子和里面的銀兩挖出來……
安排好遭受無妄之災的人家的事情以后,重羽轉身循著球球的方位去找玉天寶。
與此同時,在重羽和寒梅等人均不知曉的情況下,之前那個領頭的人已經悄悄的離開,去了城中另一處隱蔽而又環境清幽的院落,向西方魔教的教主玉羅剎詳細匯報了今日的事情,尤其是那只被玉天寶抱走的波斯貓以及他口中那位尚且不為人所知的神秘“故人”,并且,還把從米面缸上找到的碎銀也一起交了上去……
等那人說完之后,玉羅剎揮揮手示意他退下。
昨天玉天寶和玉維儀在一起,維儀的肩膀上還蹲著那只皮毛雪白的波斯貓,玉羅剎全都看在了眼里。今日的情景,不需要想,玉羅剎也能肯定玉天寶口中的那個故人定然便是維儀了……
等到周圍只剩下一個心腹之人時,以為自己的親兒子和養子已經混到一起的玉羅剎心情有些微妙,他專注的盯著石桌上擺放著的那一點亮晶晶的碎銀,有些憂郁的輕輕開口道:“維儀說要獨自在江湖中游歷,于是說沒影就沒影了;天寶覺得總壇最近的氣氛太過壓抑,所以偷偷跑來中原散心……”
結果,他們兩人就這么在此處碰頭了?
這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早有預謀,因為里面牽扯到自己唯一、也是最珍視的孩子玉維儀,玉羅剎已經不想繼續往下深思了……
心腹屬下只覺得背脊發涼、冷汗都要下來了,見玉羅剎說完剛剛那半句話之后就默不作聲,無奈,只得硬著頭皮小聲道:“天寶少爺之事,想來少主心中早有決斷……”
“哎……”玉羅剎輕輕嘆了口氣,那張俊美無儔絲毫看不到歲月痕跡的臉上還有些感到匪夷所思的表情,輕聲哀怨道:“這么大的事,維儀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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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此時的心情很好,或者說,這段時間里,他的心情一直都非常不錯。
之前他最為擔心的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那場注定會震撼古今的生死決斗,以偽裝成葉孤城的替身直接被識破、真正的葉孤城遠走海外、再不踏入中原為結局,雖然其他花了大筆銀兩買了緞帶進入皇宮紫禁城的江湖人只欣賞到了半場鬧劇,自然耿耿于懷,可是,對于自始至終絲毫不曾期待這場決斗的陸小鳳來說,能看到自己的兩個朋友還各自好好的活著,已經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如今,心情愉快的陸小鳳又接到了幾年未見的老朋友“銀鷂子”方玉飛的來信,信中提到,他如今在銀鉤賭坊里,想起朋友來便特意寫信邀請陸小鳳過來玩。
難得清閑些時日的陸小鳳,正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去江南的百花樓中同花滿樓坐坐,還是去萬梅山莊的樹下再挖兩壇美酒暢飲,看到方玉飛的來信后,心情愉快的陸小鳳幾乎是立刻便做出了決定,老友相邀,不妨還是先去北方拜訪一下許久未見的好朋友!
陸小鳳還在趕來銀鉤賭坊赴約的路上,重羽已經避開眾人,悄無聲息的摸到了玉天寶的房間門前。
被玉天寶抱在懷里離開重羽的球球表現得十分焦躁不安,重羽這會兒沒按著它,球球正站在桌上,沖著坐在桌邊的玉天寶微微弓起身子,擺出了一個攻擊的姿態,甚至還像獅子一般發出了低沉的“呼嚕呼嚕”的威脅叫聲……
因為外面都是三位護法長老的人,幾乎找不到任何心腹也不怎么敢和西方魔教內部聯絡的玉天寶此時的狀態,幾乎沒有比被軟禁強上多少。
無奈之下,玉天寶索性眼不見心不煩,歲寒三友真真假假的說什么他也不聽不行,昨天重羽才和銀鉤賭坊鬧翻,他也算是遭了池魚之殃,消沉幾天縮在院子里倒也不足為奇……
百無聊賴的玉天寶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下,就按著球球的腦袋、把已經擺出攻擊模式的球球按得四腳著地“啪嗒”一下摔在了干凈光滑的桌面上。
“你說你也打不過我,何必擺出這么一副做派呢?你個笨蛋,越是兇相畢露別人越防備你,反而越不容易得手……”
重羽從窗子里跳進來時,正好聽到玉天寶對著球球說的這句話。
“啪噠”的一下,重羽毫不客氣的往正在欺負球球的玉天寶后腦勺上糊了一巴掌,顯出身形來,忍俊不禁的笑道:“我就不在這么一會兒功夫,你都怎么欺負球球了?”
“是它在欺負我!”身嬌肉嫩的玉天寶好生委屈,先是被神出鬼沒的重羽嚇得渾身一哆嗦,反應過來之后,立刻伸出被抓了好幾道印子的手背,心有戚戚焉的抱怨道:“你看看,球球就這么一會兒在我手上撓的!”
——上面除了貓爪子撓出來的印記,似乎還有球球咬了他兩口的鋒利小牙印……
“你肯先去撩撥它了……”重羽想了想,認真道。
玉天寶無奈的搖了搖頭,對此不以為意,又有些哭笑不得。
重羽坐下喝了口水,然后才問道:“那三位護法長老逼你回來,是為了直接對付你,還是先把人囚禁起來靜待時機?”
玉天寶木著臉說道:“我不把羅剎牌輸給銀鉤賭坊,他們應該暫時還不會出手。”
重羽調侃的打趣道:“賭坊這種生意,在里面想贏錢大概不容易,不過,想一文錢也不輸,倒是一點也不困難!”
玉天寶繼續木著臉瞅了他一眼,知道重羽所說一文錢不輸的辦法,自然就是干脆不要去賭場了,自嘲道:“那樣的話,銀鉤賭坊的老板藍胡子就該直接——美人計已經上完了,方玉香效果堪憂,下一批大概就是殺手了!”
重羽聽了,只是笑笑,轉了個話題方向繼續道:“歲寒三友也不知道在等些什么,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倒是接下來銀鉤賭坊這邊,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