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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佛像中的人沉默須臾,向他開出了一個天價。
鐘凌倒抽了一口冷氣,他實在沒想到來這黑市中買一個消息居然會那么貴,不由得悄悄伸出手去拉了拉顏懷舟的衣角:這個價格太高了,我們還是再想想別的辦法。
顏懷舟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可以。
他懶洋洋地轉了轉脖子:報酬我走的時候便會留下,消息什么時候可以給我?
這次佛像回答得很快:三天之后。
顏懷舟看了鐘凌一眼,而后搖了搖頭:三天太久,我等不得。這消息我明早就要。
佛像道:如果你明早就要,價格還得再翻上三倍。
顏懷舟不以為意:成交。
鐘凌這下連冷氣都抽不動了。
談妥了這件事情,兩人一同出了偏殿,那個丑陋的男子還站在原地等著他們。顏懷舟順手從袖中摸出一個乾坤袋來拋給了他:這是今日買消息的酬勞,你收好了。
那男子連忙雙手接過,并未打開看上一眼便徑自將乾坤袋收了起來。顏懷舟沖他挑挑眉毛:怎么,不查驗一番嗎?
您看您這話說得,既然是您親自給的,自然不需要再驗了。
男子一路將兩人送到古廟的門口,又看了看顏懷舟,突然貼近幾步壓低了聲音問他:此前我與您說過的那個任務,眼下酬金又翻了十倍,您真的不考慮接下來嗎?
顏懷舟隨口問:哪一個?
自然是顏挽風的那個。您也該知道,現在他與九世魔尊徹底綁在了一起,雖然難度又增加了不少,但酬金卻也實在高得嚇人。您接了這一單之后,足以好好休息上幾年了。
顏懷舟在心中暗罵晦氣,扯了扯嘴角道:不接。
那男子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小人就是想不通為什么。這個任務的酬金那么高而且您不是一直說,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才更有意思么?
顏懷舟毫不心虛地打斷了他的話:無論多高的酬金,有命賺,也要有命花才行。九世魔尊倒還好說,顏挽風哪個能惹得起?你們還是盡早另請高明,以后都不必再問我了。
他居然在這個時候還不忘吹噓自己一通,鐘凌無語望天,默默翻了個白眼。
男子見他拒絕的干脆,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這個任務已經掛了許久,連您都不愿出手,小人真想不出還有誰肯接了。
他很快察覺到顏懷舟并不想與他多言,又露出討好的笑來:那您一路走好,消息明日會放在門前的第五棵樹下,您辰時三刻來拿便是。
顏懷舟點了點頭,與鐘凌并肩折返回驚龍城中。
一路上,鐘凌都沒有再對他開口講話,他見鐘凌始終一臉奇奇怪怪的表情,忍不住開口喚他:阿凌,想什么呢?事情辦得那么順利,你怎么還不開心?
鐘凌偏過臉來,用一種審視的眼光看了他良久。直到顏懷舟被他看得心中發毛,他才幽幽問道:顏懷舟,原來你那么有錢嗎?
顏懷舟被他這個問題給問懵了,不解其意地摸了摸鼻子,小聲道:就還行吧。怎么了嗎?
鐘凌惱怒地橫了他一眼,虧得他聽信了顏懷舟的鬼話,還自行聯想了許多他這些年來獨自一人賺錢養活自己的凄慘樣子;虧得他還對顏懷舟心懷愧疚,以至于被他誆騙出來,縱著他做了一晚上離經叛道的事情。
簡直可惡!
他冷冷哼了一聲,不由分說便轉頭加快了離開的腳步,任憑顏懷舟追在后面一疊聲地叫他,也堅決不肯再停留片刻。
鐘凌一邊走,一邊狠狠地磨牙,在心里暗自發誓:下一次,無論如何,他都絕不可能再對這個家伙心軟了!
作者有話要說:阿凌: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第38章 沐浴
鐘凌回到房中便收起了障眼術法,換回自己原本的模樣。而后,他推開恨不得貼在他身上的顏懷舟,窩著滿肚子火犯起了難。
兩人在那種雜亂骯臟的地方走了一遭,就連靴子上都踏滿了血泥。雖然以他如今的修為,完全足以用靈力清除塵垢,但他總覺得那股子難聞的血腥氣仍久久縈繞在鼻尖發梢揮之不去,實在令他難以忍受。
眼下,正有一樁非常緊要卻又無比尷尬的事情。
他需要去洗個澡。
在這個時候,就顯出他與顏懷舟同住在一間屋子里的麻煩來了。
這原本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如果放在往日,他怕是連想都不會多想。但近些天來他已經與顏懷舟連連越界,坊間不堪的流言四起,他也是親耳聽到的。
最重要的是,顏懷舟這個人,一貫不知避諱禁|忌為何物。萬一在他沐浴的時候,一時興起,冒出個什么混賬主意來,到時候鬧得過了火
自己今后又該如何與他相處?
鐘凌擰著眉頭,在心中苦苦思索,他該不該暫且將顏懷舟趕出去?
但這樣會不會又顯得太刻意了些?
他垂著眸子兀自躊躇不已,面前的人卻全然不知道他心中轉過的種種念頭。
顏懷舟哄了鐘凌一路,可鐘凌始終對他愛答不理。他沒有別的法子,只好死皮賴臉地硬往他跟前湊,擺出一副鐘凌不肯開口說話,他也不肯輕易罷休的架勢來。
鐘凌思慮良久,方才下定了決心。
他深吸口氣,壓下心頭的怪異之感,板著臉對顏懷舟道:你走開,我要沐浴。
顏懷舟聽他這么說,總算肯識相地退開半步,又皺著眉頭抽了抽鼻子,抱怨道:真是的,若不是你提起,我都給忘了每次去那個鬼地方都沾染一身怪味回來,我也要去洗個澡了。
鐘凌聞言,面色又黑了幾分。他不愿讓顏懷舟看出他無端的羞惱,于是生硬地轉過臉去:你先回避一下,等我出來,你再去也不遲。
顏懷舟未免大奇:回避?我為何要回避?
他伸手指了指里間,疑惑道:我明明看見里面有兩個木桶,完全夠我們一起用啊。
鐘凌沒料到顏懷舟竟然連這種私|密之事都要與他一道,表情更加緊繃了。
他當然知道房中有兩個木桶,并且木桶中間還隔著一扇屏風。可不知怎么,他只要想到顏懷舟還在房里,渾身就莫名其妙地不自在,更遑論隔著屏風與他同時沐浴了。
但拒絕的理由還沒想好,顏懷舟已經拔腿向里間走去。
他這次的確沒有多心,亦沒有發現鐘凌的局促不安,還一邊走一邊朝他說道:再耽擱下去天都要亮了,阿凌,我們快點洗完,去休息上一陣兒吧。
鐘凌望著顏懷舟的背影張了張嘴,半個字也沒能說得出來。
這里是清風酒樓中最好的天字號客房,沐浴之地也被設計得十分精巧。顏懷舟滿意地四下打量一番,扭動了浴桶旁控制水流的機關,徑自將整個身子都浸泡在熱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