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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懷舟心情大好,方才的氣惱也一掃而空,忍不住眉開眼笑:好,聽你的,就一間。
掌柜的見到手的金子就這么飛了,態(tài)度也不像剛剛那么熱情,他又打量了一眼這位平平無奇的布衣修士,撇了撇嘴角,不情不愿道:行。樓上請。
鐘凌禮貌地沖他點了點頭,便徑自上了樓。
顏懷舟連忙跟了上去,那掌柜的還舉著他剛剛給的金子,便見這位俊美的小公子站在樓梯上向他挑了挑眉毛,粲然笑道:賞你了。
那掌柜低聲嘟囔:方才還說要省錢,現(xiàn)在還他金子又不要了。這些修道之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奇怪。
顏懷舟自是沒有聽到他的話,開開心心的與鐘凌在房內(nèi)略作休整,而后又商定先去城中走一走,看看有什么線索可尋。
兩人剛踏出門外,就聽到二樓靠窗邊的位置一陣喧嘩。
唉!聚靈山里是越來越亂了。我看啊,我們八成是沒有什么希望了。
你們聽說了嗎?煞血魔尊顏挽風也來了!
聽說了聽說了,傳言他還不大搖大擺的在山中到處堵人,要人幫他去找清執(zhí)神君!
什么?!!是謠傳吧!他不是聽到清執(zhí)神君的名號就要逃么??
難說。他說不定是魔功大成,要找清執(zhí)神君尋仇了!
那可怎么是好?我還是早點回家去吧,我道侶還在家中等我呢
在眾多嘈雜的人聲中,顏懷舟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大嗓門:不是謠傳!是真的!就在前幾日,煞血魔尊還攔住了我!
他朝那張擠擠攘攘的桌子望過去,果然見到了花道戍的臉。他正在眉飛色舞的跟眾人描述:煞血魔尊立刻張開了血盆大口,樣子極為可怖!幸好我的躲得飛快
顏懷舟登時勃然大怒道:胡說八道!魔尊他分明英俊得很!
人聲戛然而止,眾人震驚地朝他們看來。
鐘凌扶額,只能無奈的拖著顏懷舟走向人群,抱歉道:不好意思,他的腦子有點問題。仙友們可是正在談論聚靈山?
花道戍自來熟道:嗨,當然了你們也是來聚靈山尋寶的?
鐘凌道:正是。你們方才說到哪了?
對對對,說到煞血魔尊,這煞血魔尊真是花道戍頓了頓,狐疑四下打量:你們有沒有聽到磨牙的聲音?
鐘凌一把將顏懷舟扯回身側,面不改色道:未曾。你繼續(xù)說。
花道戍卻不說了,越過他們向后招手,歡欣道:云極!我在這里!
顏懷舟與鐘凌面色俱是一變。
以他們的修為,竟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后站著一個人。或許,不能稱之為人。
一道灰影自他們身側擦過,腳步輕如鬼魅。只見他頭戴兜帽,身穿長袍,看不清面容。他身上的那件那袍子陰沉沉的,下擺繡滿了猙獰妖獸,周身也正散發(fā)著絲毫不加掩飾的妖氣。
灰影一言不發(fā),上前站在花道戍身側。
顏懷舟對鐘凌肅聲道:看不出實力深淺。是個大妖。
妖界勢力薄弱,幾百年來魔道與仙道斗得天翻地覆,妖修卻一直十分低調(diào),退縮至北荒一隅隱世不出。現(xiàn)今除了轉運閣中,世間根本就見不到幾個妖族的身影。
轉運閣在修真界是一個十分特殊的存在,也是妖修在人世間唯一的聚集地,設立于最繁華的驚龍城中,在九州八荒內(nèi)據(jù)點無數(shù)。
轉運閣經(jīng)營數(shù)百年,時常拍賣奇珍異寶,更多的則是買賣消息。他們二人從前都或多或少與轉運閣的人打過交道,但從來沒見到過妖氣如此強盛的妖修。
花道戍笑嘻嘻的向他們介紹:這是轉運閣現(xiàn)在在疾風城的負責人,云極大人。我的道侶。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個年紀不過十幾歲的小修士竟然與妖族結為道侶,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那位被稱做云極大人的妖修雖然不曾開口說話,但看起來很不好惹,他一來,剛剛大聲議論和正在看熱鬧的人也都紛紛閉上了嘴。
顏懷舟將逍遙刀從背后取下,抱在懷里里,仔細端詳著云極。
片刻后,他忽而似笑非笑道:這位小兄弟的道侶還真是特別
最后一個字還在舌間打轉,他突然自原地暴起,逍遙刀發(fā)出一聲沉重的嗡鳴,破空朝云極斬去!
花道戍一聲驚呼,旁邊的人也忙不迭的四散逃開,但云極連身子都沒有晃動,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叮!!
他用兩根手指牢牢夾住了逍遙刀的刀刃!
顏懷舟被他生生截斷了攻勢,卻不以為意,臉上依然笑著,將剛剛沒有說完的話繼續(xù)講完了:還真是特別厲害。
你做什么?!云極怎么你了!你憑什么無緣無故的打人?
花道戍如護崽的母雞一樣兇狠的撲上來:還不住手!
顏懷舟聳了聳肩膀,目光卻沒有朝云極身上移開:我倒是想住手,你沒看到我的刀被他架住了么?
花道戍:
他對顏懷舟怒目而視,然后又轉向云極,哄勸道:你先放手。
云極一言不發(fā)的松了手。
在他松手的瞬間,顏懷舟只覺得有道強勁的攻伐之力自刀尖朝著他的靈臺狠狠撞了一記,直震得他道退兩步。
顏懷舟穩(wěn)住步子,假意咳了兩聲,但眼中戰(zhàn)意愈發(fā)飛揚。鐘凌見狀,上前一步,不動聲色的把他擋在了身后。
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我這個弟弟好武成癡,見到云極大人如此高手,忍不住想請教一招。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云極終于開口說話了,他說話很慢,但字字都像是淬了冰渣子,直讓人想打個寒顫。
我勸你還是不要請教的好。
顏懷舟剛剛出手的時候,鐘凌并沒有阻攔的意思,想來也想看看這位云極大人的實力。現(xiàn)在見他不愿再節(jié)外生枝,便順著他的話道:我還是第一次遇上妖修,免不了有些好奇,請大人不要和我一般計較。
他口中雖這樣說著,臉上卻毫無懼色,不僅并未收起手中的刀,還極為挑釁地看了云極一眼。
花道戍怕兩方再打起來,連忙圓場道:既然是這樣,那便算了。云極,你不是還有事要做么?我們走吧!
他拖著云極的袖子將他扯走了。
顏懷舟側過身子,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剛要開口,就被鐘凌一把握住了手腕。
只見鐘凌神情已經(jīng)不復方才的鎮(zhèn)定,沖口問道:你有沒有事?
顏懷舟見他眼中難掩關切之色,心中只覺得一陣暖意涌動,既妥帖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