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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桃拿筷子的動作頓住,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住持,鏟草?
現在的住持業務都這么廣泛嗎?
長華點點頭,一臉崇拜道:住持您說這是苦修的一種,經常帶著我們到后院鏟草,那些瓜果蔬菜就是您帶我們種下的。
汐桃:
沒辦法,汐桃用過飯后,磨蹭了一會兒,只能帶著一群小和尚去后院鏟草。
他們鏟草的地方就在后院,那里種了很多小白菜、水蘿卜和土豆等物,春風徐徐,一片生機盎然。
汐桃舉著鋤頭,累得汗意岑岑的時候,鳳鳥就一直在籠子里飛來飛去,小和尚們心思不定,總忍不住偷偷看上兩眼。
汐桃昨晚整整看了鳳鳥一夜,白天卻裝作若無其事,一眼都沒有看那只鳳鳥,只專心鏟草。
鳳鳥疑惑地看他,歪著腦袋,忍不住撲扇了兩下翅膀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可他從頭到尾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到了夜里,三更的時候,汐桃又去了后院,還是站在昨夜的位置上看著鳳鳥,鳳鳥也看著他,兩人對視了一眼,安靜的什么也沒有發生,在清晨的陽光升起的時候,汐桃再次離開。
汐桃白天的時候總躲在禪房里假裝念經,不得不出去的時候才硬著頭皮給大家講經,幸好他雖然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在天庭的時候耳濡目染了不少,也聽過一些佛經論道,這些東西隨便說出一兩句,也夠凡間的和尚參透許久,總算是沒有露餡,反而大家紛紛夸贊住持又精進了不少,讓汐桃無比汗顏,只能在心里感謝當初在她耳邊念來念去的仙友了。
每到夜深人靜之時,汐桃就無法抑制地想起九翎在他懷中消失的模樣,輾轉難眠。
睡不著的時候,他便去后院看那只鳳鳥,好像這樣才能換來片刻的平靜,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樣,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走向后院,似乎那里有什么吸引著他靠近。
日復一日,他那顆泛著疼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連日相處下來,鳳鳥對他的到來已經習以為常,但是他和鳳鳥從來都未曾開過口,他每天安靜的過去,安靜的看著,一開始鳳鳥暴躁無比,總想沖破牢籠過來咬他一口,后來好像漸漸對他產生了好奇,也歪著腦袋看他,紅紅的眼睛專注地望著他。
他們經常就這樣互相看一夜,誰也不做什么,只是靜靜對視著。
汐桃不知道鳳鳥心里在想什么,但他知道,這會讓他心里無比的安定。
過了半月,大魏的皇帝召他前去詢問鳳鳥的狀況,順便給后宮的嬪妃們講解經文。
作為皇家寺廟的主持,這也是空梵的任務之一,汐桃只得硬著頭皮去了。
魏帝老態龍鐘,眼底青黑,坐在龍椅上昏昏欲睡,汐桃隨便掐了一個訣就算出來他命不久矣,他這一生殺戮太重,估計無法善終。
國師白胡子花花,穿著一身道服,應該確實是有兩分本事,汐桃去了之后,他疑惑地看著他許久,目光露出探究之色,但汐桃是仙人,他終究參透不了什么,也無法識別空梵的異樣。
汐桃如實跟他們說了鳳鳥的情況,魏帝叮囑他好好準備三個月后的祭天大會,然后就疲憊的擺了擺手,精神不振的打了一個哈欠,讓他到后宮講經去了。
走出大殿,汐桃遇到一位如玉一般的少年,看起來十六、七歲的模樣,長得跟南宮井一模一樣,或者應該說,長得跟司城一模一樣。
忽然看到熟悉的面容,汐桃不自覺停住腳步,怔然看著他,一時之間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身處何地。
大師,看到將軍軍還不快快行禮。旁邊的太監連聲催促道,這可是大魏最年輕的將軍,有勇有謀,為人所敬佩。
汐桃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少將軍笑道:大師不必多禮,叫我沈玨就好。
汐桃輕輕點頭,目光落在沈玨熟悉的面孔上,心里疑竇重生。
沈玨看著汐桃,眼中有著欣喜之情,忽而恭敬拱手道:大師,我前兩日去昭陽寺的時候無意中聽過您傳經,對您十分敬重,想拜您為師。
大魏崇尚佛法,皇家弟子里都有很多是俗家弟子,大臣們也會拜得道高僧為師,沈玨本來不信神佛,但他前幾日去昭陽寺,正好聽到住持在給眾人講經,當時陽光照在小住持的面頰上,神圣而純潔,他站在墻角看了許久,就這樣將這個人牢牢的記在腦海里。
他早就聽說過昭陽寺的住持是大魏最年輕的高僧,當日一見果非凡人,接連數日他都忍不住想起那小住持,今日偶然撞見,他心中驚喜萬分,忍不住忽然生出了想要拜師的念頭。
汐桃看著沈玨驀然想起了上輩子向他拜師的南宮井,微微垂眸,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道:少將軍,我尚未參透佛法,又如何能做得了您的師父,您還是另找他人吧。
他旁邊的太監忍不住看了他一點,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多少人想做少將軍的師父,這住持分明是念經念傻了,竟然放著這樣的好事不要,真是不知好歹。
沈玨不由失望,心中空落落的,但他沒有為難汐桃,沒有再說什么,他看得出汐桃是真的不想收徒,只能輕輕點了點頭。
汐桃抿唇,沒有多做糾結,對著沈玨微微頷首,抬腳離去。
沈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他走遠,才收回視線。
后宮燕瘦環肥,嬪妃們看到如此英俊帥氣的小住持,忍不住春心盈動,一直跟汐桃尋經問道,仿佛有問不完的問題一樣,汐桃一一回答他們,可是直到夜幕落下,她們也不肯放他離開,汐桃夜里只好留在了皇宮,沒有回昭陽寺。
還好皇宮里面有專門給僧人住的地方,汐桃即使留在這里,也免去了尷尬,不必住在后宮。
第二天清晨,汐桃趁著各宮嬪妃還沒有起來,就趕緊開溜,一路回了寺廟里。
他在胭脂水粉里打了一天噴嚏,回到昭陽寺,突然覺得廟里的香火味好像也不錯。
夜里他再去后院看那只鳳鳥的時候,鳳鳥不盯著他跟他對看了,反而只留給他一個屁股,背對著他,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汐桃看著那火紅漂亮的鳳尾,欣賞了半晌,才換了一個角度站,可他換地方站,鳳鳥也換方向站,總之就是不看他,他看來看去都只能看到鳳鳥的尾巴。
夜風涼涼,天色不知不覺已經深了,汐桃慢半拍地明白過來,鳳鳥好像是在跟他鬧脾氣。
一只鳥也會生氣?
汐桃失笑,想了想,第一次靠近牢籠,走到了巨大鐵欄下,仰頭看著鳳鳥。
鳳鳥看到他靠近,似乎愣了愣,眨著紅紅的小眼睛,忘記了躲開視線。
汐桃看著鳳鳥呆萌的模樣,倏然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笑容。
他從懷中掏出在宮里帶出來的糕點,拿出一塊,伸出手送進欄桿里。
鳳鳥看了看他伸進來的手,對他呲了呲牙,露出自以為兇惡的表情。
汐桃不為所動,依舊伸著手,一瞬不瞬地看著它。
它猶豫了一會兒,挪了挪腳,飛過來在汐桃周圍盤旋幾圈,終于從汐桃手里叼走了糕點,飛到高空吃了起來。
吃完之后,它又眨著眼睛看汐桃,汐桃笑了笑,又拿出一塊糕點,展開手心,這一次鳳鳥干脆不將糕點叼走,就在他的手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