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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桃一張張翻過去,看著抄寫了一遍又一遍的經文,心里忍不住涌起一股窒悶的酸澀。
九翎不信神佛,又怎么會抄寫這些經文呢?他抄襲這些經文的時候是什么心情,是不是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九翎也曾經試圖壓抑這份不該存在的感情。
汐桃盯著這些經文看了很久,心里有些疼有些酸,他此刻才白,也許九翎面對這份感情,比他還要茫然無措。
是他作為師尊沒有引導好九翎。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心口隱隱泛疼,同時忍不住疑惑,洛天宸跟九翎是仇人,他們之間有著不共戴天之仇,就算他用洛天宸的身體能感化九翎,但九翎怎么會對洛天宸產生額外的感情呢?
他抬手摸了摸洛天宸的臉,想到九翎心悅洛天宸,心里忍不住有些難受,忽然厭棄起自己頂著的這張臉。
他煩躁地站起身,碰到桌子上的一卷畫軸,畫軸滾落到地上,汐桃低頭望了過去,畫軸有些眼熟,他記起來,應該是九翎那時給他畫的那一幅。
他想起九翎給他畫這幅畫的時候,他還是頂著洛天宸的臉,忍不住更加煩悶,心里微微有些慶幸,還好九翎那日沒有將五官畫上,否則他一定更加郁悶。
他彎腰將畫軸撿起來,畫軸散開,里面的畫猝不及防地展現在他的面前。
他彎腰的動作微微頓住,詫異的看著畫軸上的畫,半晌,他才動了動,將畫軸拿起來一點點全部展開。
九翎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給這幅畫添上了五官,畫中人墨發朱唇,身姿玉骨,一襲白衣,媚的鳳眸眉目含情。
汐桃抬手在畫上輕輕撫過,難以置信地看著畫中人的眉眼,九翎所畫之人竟然是他,而不是洛天宸。
汐桃心中閃過疑惑,他只用本尊與九翎見過一次,九翎不是要畫洛天宸嗎?怎么會將他的五官畫在上面?
他沉默地看了一會兒,九翎將這幅畫畫得很細致,栩栩如生,每一個小細節都沒有放過,畫中人毫無疑問就是他,九翎仿佛已經將他的輪廓描繪了千萬遍一樣,才能畫的如此真實。
汐桃睫毛顫了顫,仿佛意識到什么,目光一點點下移,手指移開,露出手下遮擋的地方。
吾之摯愛,皓月松雪,吾之師尊,槿汐桃汛。
汐桃看著右下角那行小字,倏然愣住,驀然想起九翎昨日說的那些話,他當時雖然沒有聽清,但也聽到了只言片語。
九翎說他想要月亮,又說月亮高懸,高不可攀。
原來他早就已經知道了。
他知道他不是洛天宸,他喜歡的也從來不是洛天宸。
聰如九翎,他甚至已經隱隱猜到了他來自哪里。
汐桃怔松許久,失魂落魄地從房里走出去,腦子里亂成一團。
他腳步沒有方向地往前走著,漫無目的,直到撞到李錦瑞才停下來。
李錦瑞也有些神色不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撞到汐桃后,似乎回過神來,神色慌亂地后退一步,作輯道:洛門主。
汐桃聞到李錦瑞身上的香味,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微微回過神來,抬手摸了一下鼻子道:怎么這么香?
李錦瑞愣了一下,抬起袖子嗅了嗅,疑惑道:香嗎?可能剛才路過花叢,沾了些花香。
汐桃覺得這股香味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在哪里聞過,微微蹙眉,他離李錦瑞遠了一些,才覺得好受點。
他心不在焉問:你是來找七七的?
是。提起魚七七,李錦瑞目光不像往常那樣熱烈,反而有些閃躲。
汐桃心里有事,沒有注意到他的神色,胡亂點了點頭,告辭離去。
兩人往兩個方向離開,都有些沒精打采的,低垂著頭,腳步遲緩。
汐桃一路上又打了幾個噴嚏,總覺得自己什么時候也這樣過,但混亂的腦子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現在腦子里滿滿都是九翎和那副畫。
汐桃回到屋子里,渾渾噩噩地躺到床上,接二連三的嘆氣,覺得腦袋都要大了。
每每想起九翎,他就覺得唇上熱乎乎的,忍不住臉紅和發愁,像是中了蠱一樣。
他在床上咸魚癱了一會兒,心口忽然疼了起來,他眉心蹙緊,疼得□□了一聲,身體蜷縮起來,額頭流下冷汗來。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應該是又毒發了,他咬緊牙關,心中不禁疑惑,他昨日才喝過鮫人血,按理說不應該這么快發作才對,難道他體內的毒性變得更嚴重了,所以毒發得更頻繁?
很快他就沒有時間再想下去,這次毒發來勢洶洶,他疼得忍不住在床上打滾。
日光傾斜進屋里,屋外的桂花樹陣陣飄香。
九翎推門走進來,看到汐桃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身上都是冷汗,已經疼得昏了過去,他不由身體一震,將買給汐桃的清心酒扔到一旁,連忙大步跑了過去。
他昨日見師尊喝酒喝得開心,今日路過酒坊,看到有賣洗塵閣的清心酒,想起師尊上次挺喜歡喝的,雖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還是買了兩壺回來,師尊最近愁眉不展,許久都沒有開懷了,他想要讓師尊能開心一些,沒想到耽誤了一會兒時間,回來就看到汐桃昏過去的模樣。
九翎將汐桃扶著坐起來,毫不猶豫地劃開掌心,將血滴進汐桃的嘴里,眉心擰緊,心疼地抱著汐桃。
汐桃再次醒來已經是一夜之后,天光大亮,屋子里暖洋洋的。
他掙扎著醒過來,發現自己被九翎抱在懷里,身上的衣衫很干爽,應該是已經換過了。
九翎就這樣抱著他坐了一夜。
他舔了一下嘴角殘留的血漬,知道是九翎給他喂了血。
九翎的血里帶著一股淡淡的蓮花香,很獨特,讓他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來。
他本來以為所有鮫人血都帶著蓮花香,后來他中毒后,對鮫人血變得敏感,細嗅之下才知道,原來只有九翎的血里才帶著這股清雅的蓮花香,想起玄星鶴君曾經說九翎頭頂頂著一朵紅蓮,忍不住猜想九翎可能跟紅蓮有什么淵源。
汐桃他在九翎懷里微微動了動,九翎見他醒了,趕緊將他扶起來,喂他喝了一口水。
九翎眉心擰緊,看著他依舊蒼白的面色,擔憂地問:師尊,你怎么會忽然疼暈過去?
汐桃回憶起疼暈之前的事,解釋道:我突然發病了。
九翎忍不住疑惑,按理說應該再過一天才犯病,為什么突然提前了?
汐桃同樣有些,他一點一點思索昏過去之前的事,有氣無力地分析道:要么是我體內的毒性加劇了,要么就是什么東西觸發了我體內的毒性,才導致我突然毒發。
他能感覺出來,這次毒發的很厲害,他現在雖然已經喝了鮫人血,但是依舊沒有完全恢復,身體還很虛弱。
九翎凝眉思索道:師尊之前閉門不出的時候,毒發的都很有規律,是不是出去的時候遇到了什么,刺激了師尊體內的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