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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汐桃的狀況一天比一天差,他漸漸徹夜難眠,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嘴唇干涸,早上起床的時候經(jīng)常頭暈目眩,重新倒回床上,半天都沒辦法爬起來,還好最近門內(nèi)需要處理的事務眾多,九翎忙得腳不沾地,每天清晨服侍他起床后就要匆忙出門,晚上回來的時候,他往往假裝已經(jīng)睡了,九翎不會打擾他,在他門前站一會兒便會離開回屋。
可是逐漸這種情況也維持不下去了,他清晨難以起床,嘴唇干躁,雙腳虛軟無力,九翎幾次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都被他閃躲了回去。
漸漸他的心口開始涌起一陣陣撕裂的疼痛,這種疼痛一開始只維持一刻鐘,后來漸漸變長,有的時候兩刻鐘,有的時候甚至會持續(xù)一個時辰,發(fā)作的時候,他往往疼得手指都沒辦法抬一下。
這種情況越來越頻繁,他擔心九翎發(fā)現(xiàn)問題,只能假裝閉關,不再見九翎。
他平日閉關的地方遠離住所,在天宸門后院的一個房間里,這里清靜,無人打擾,當初是為了靜心修煉才選的地方。
魚七七每次看他,神色都越來越擔心,也越來越焦急,她多次嘗試用藥,可依舊對他的情況沒有絲毫作用,甚至魚七七查遍所有典籍,依舊對他所中之毒毫無頭緒,世上根本不曾有過這種毒藥,如果她沒猜錯,這可能是有人新研制出的毒藥。
魚七七越來越?jīng)]有信心,一顆心沉得不能再沉。
有一次,汐桃在屋里疼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他的口里都是血腥味。
他睜開眼睛,一瞬間明白過來,他昏迷的時候,魚七七喂他喝了她的血。
他忍不住干嘔起來,面色慘白,極其狼狽,脆弱得仿佛隨時能飄走。
魚七七在旁邊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門主,是七七無能,七七治不好你。
汐桃無力地仰躺在床上,苦笑一下,誰說的?你可是羲水城最厲害的醫(yī)師,我相信你。
魚七七將眼淚忍了回去,重拾信心,再次開始研制解藥。
這一次,因為魚七七的血,汐桃整整三天沒有發(fā)作,這就說明,鮫人的血真的可以壓制他體內(nèi)的毒。
這一事實不但沒有讓汐桃感到慶幸,還讓汐桃備受打擊,他萎靡了幾日,一想到自己喝了魚七七的血,就覺得無顏見魚七七,對體內(nèi)的毒藥產(chǎn)生了強烈的惡心感。
自從他閉門不出,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已經(jīng)有些今夕不知是何夕。
他想念九翎了,越是難受的時候越是想念。
他和九翎明明同住在天宸門里??伤麉s沒辦法出去見他,他知道九翎經(jīng)常在他的門前駐足,他看著九翎映在門窗上的身影,才稍覺有幾分動力,勉強堅持下去。
汐桃全身無力地躺在床上,手里握著九翎送給他的夜明珠,呆呆地看著窗外白白的日光,沒想到他這樣一條無所事事的咸魚,竟然也會有人處心積慮的毒害。
何苦為難一條咸魚呢!
汐桃已經(jīng)像一條死魚一樣在床上躺了三天,他現(xiàn)在全身無力,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想罵一句下毒的人都沒有力氣,只有握著這顆夜明珠的時候,心里才能有一絲慰藉。
不知過了多久,魚七七推門走了進來,她看著面無月色的汐桃,忍不住在心里默嘆了一聲。
她最近忙著研制解藥,起早貪黑,眼底一片青色,神色亦是疲憊。
她走至床邊,對汐桃笑了笑,將汐桃扶坐起來,端來一碗藥喂到汐桃的唇邊。
門主,這是我新研制出的解藥,您試試效果。
汐桃半闔著眼睛,鼻翼輕輕動了動,卻沒有張嘴,他抬眸看了一眼魚七七,將藥碗推開,偏過頭去,脊背僵直,抿唇不言。
魚七七擠出一個笑,門主,這藥的味道可能濃了點,有些刺鼻,但說不定有用,您別嫌棄,多少試一試吧。
你的血?汐桃聲音嘶啞,沉沉地問。
魚七七雖然在這碗藥里加了很多其他藥材掩蓋血的氣味,但是汐桃最近對鮫人身上的血腥氣格外敏感,一下子就能聞出來里面有鮫人鮮血的味道。
汐桃問得直接,魚七七愣了一下,心虛地將袖子往下拽了拽,遮擋住了包扎的手腕。
汐桃心底閃過痛楚,微閉著眼睛道:我不會喝的。
魚七七咬緊下唇,嘴唇微微泛白,聲音哽咽道:門主,我也是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了您就喝這一次吧,反正我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血也沒辦法放回去,您不喝也是白白浪費,再這樣下去,您會堅持不住的。
汐桃想也不想就拒絕,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如果他這次妥協(xié)喝了這碗藥,那么下次魚七七還會先斬后奏,一次次用這種方法放血給他喝。
魚七七輕聲誘哄,說不定再喝一次就好了呢?也許鮫人的血不止能壓制毒性,還是解藥呢?也許多喝幾次就能徹底解毒了。
汐桃苦笑了一下,七七,研制毒藥的人費盡心思給我下毒,不可能那么輕易就能解毒的。
魚七七垂眸,她心中也明白此毒藥難纏,并非輕易可解,下毒之人心腸歹毒,分明是知道門主不想傷害鮫人,所以才用這種方法逼迫門主不得不去傷害鮫人,實在是毒辣。
她抬手撫面,遮住通紅的雙眼,疲憊道:可我研制解藥需要時間,我心中焦急,一直六神無主,我總擔心我沒辦法研制出解藥,門主,我怕
她怕她能力有限,還沒有研制出解藥,門主就堅持不下去了,她心中隱隱有一種直覺,總覺得此事不會輕易解決,她心里的不安一天一天擴大著。
汐桃睜開虛弱無力的眼睛,看著她,聲音輕柔道:七七,我相信你,你只需安心研制解藥即可,不必擔心我,我死不了的。
他是神仙,神明隕落乃是大事,天道總不會讓他就這樣輕易死去的。
魚七七微愣了一下,不知為何,這一刻她真的相信門主不會死。
汐桃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神色凝重道:七七,你必須靜下心研制解藥,不止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的族人。
魚七七猝然一驚,一瞬間明白了什么,錯愕地看向汐桃。
汐桃看著她道:有人處心積慮研究了此種毒物,絕不可能只是為了我一人,此種毒物一旦泛濫,受傷的不止是人族,還有鮫人族。
一旦人族都需要鮫人的血才能壓制住毒性,那么直接受害的會是鮫人,到時候,好不容易有所緩和的兩族關系必定又要變成你死我活了。
想到這種可能,魚七七忍不住全身一震,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心里也更加急迫。
毒藥一旦泛濫,羲水城必然又會變成鮫人們的人間煉獄,甚至會比以前更加恐怖。
汐桃看到她眼中的驚懼,緩了緩面色,低聲安慰道:七七,你別急,免得越急越亂,我們暫時沒聽說還有其他人中毒,你先研制解藥,別跟別人提起此事,免得打草驚蛇。
他聲音頓了頓道:此事事關重大,解藥才是關鍵。
他們不知道對方究竟想要做什么,只有研制出解藥才能徹底擊毀對方的陰謀。
魚七七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她終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現(xiàn)在必須冷靜下來,抓緊時間研制出解藥來。
這一次,在汐桃的勸說下,魚七七終于不再慌亂,靜下心來研制解藥,雖然還是沒有什么進展,但至少她能夠穩(wěn)住心性,進展加快了很多。
又過了幾日,汐桃身上的痛楚越來越強,有的時候一連疼上幾個時辰也不停歇,他幾次暈厥過去,醒來的時候都是全身冷汗,指尖冷得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