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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手賤!
汐桃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低咳一聲,語重心長地正經道:翎兒,我知道羲水城里的人族令你受了很多苦難,你受到這些傷害之后,可以選擇將這些傷害加倍的報復在你仇人的身上,但也可以選擇將這些傷害化成悲憫,更能體會到他人之苦,愿意助人為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正是這個道理。
九翎靜靜的聽著,沒有什么反應。
汐桃看著他溫聲道:你活著不應該只是為了復仇,你活著應該是為了讓自己活得更有意義,你人生的價值是你自己。
汐桃知道自己說的這些道理太過虛無縹緲,他未曾經歷過九翎受的那些苦難,又有什么資格讓九翎原諒那些人,但是他希望九翎好,希望九翎不要被仇恨所束縛,可以自由快樂的活著。
如果水傾城還活著,一定也不希望九翎活在仇恨里。
深陷在仇恨里的人,是無法感受到人世間的快樂的,如果那樣,九翎獲得神力之后就算能夠報仇,也無法再獲得光明,更無法感知快樂,鮫人漫長的歲月于他而言也不再有任何意義。
九翎動作頓住,抬眸看向汐桃。
汐桃溫和地笑了笑,聲音清潤道:翎兒,我希望你能將你受到的傷害都化為坦蕩風度,長成一位光明磊落的翩翩君子。
他的徒弟俊逸如玉,應是光風霽月的朗朗少年,而不是嗜血殘暴的鮫人魔王,他希望九翎可以坦蕩的活在陽光下,受人景仰崇拜,而不是身處深淵煉獄,被眾人懼怕疏遠。
飛閣流丹,星光閃爍,夜已經深了,整個羲水城漸漸安靜下來,遠處海邊魚兒不斷地躍出海面,搖頭擺尾,天上的煙花,漸漸停了下來,將夜色重新還給寧靜的星空。
汐桃的眼睛比星星還要閃耀,執著而清透,仿佛他不答應下來,就會一直這樣看著他。
九翎別開視線,沉著眸子靜靜地看著黑暗夜色中不斷閃耀的星星。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輕聲回道:好。
第27章 鮫人淚
八年后, 天宸門。
少門主回來了!
少門主一路辛苦。
拜見少門主。
九翎腳步匆匆地穿過回廊,一路上護衛和小廝們紛紛停住腳步,恭敬地向他問安。
八年前, 向來貪財的洛門主忽然性子大變,不再喜歡尋歡作樂, 性情變得清冷孤雅,成為了羲水城里一朵高山仰止的高嶺之花, 除了他的徒弟外, 一般不與人親近,近幾年更是甚少外出, 幾乎閉不見客。
羲水城里的人都知道, 洛天宸對唯一的徒弟九翎極為看重, 幾乎是有求必應,不但把一身本領都交給了九翎,還將天宸門的主事權也都交給了九翎。
鮫人能有如此待遇,可謂是聞所未聞。
九翎沒有令洛天宸失望, 他不但性子穩妥, 還天賦異稟, 修得一身好本領,現在天宸門里的大小事務基本都交由他處理,他做起事情來井井有條, 洛天宸樂得做甩手掌柜。
九翎對眾人的問安視若無睹, 沒有絲毫停留, 腳步急切地奔向后院。
他穿著一身玉色暗紋常服, 玉冠高束,身姿頎長,臉色不像小時候那樣陰柔蒼白, 五官變得更加銳利,如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他周身散發著疏離冷淡的氣場,跟天上的落雪一樣冰冷,唯有一雙眼睛火熱的燃燒著幽暗的光芒,好像前面有什么東西令他急切萬分的渴望著。
管家手里拿著賬本,走過月門,隔著遠遠的看到少門主的身影,張了張嘴想要呼喚少門主,可看到少門主急匆匆的腳步,他老老實實地將嘴閉上了。
他輕輕笑了笑,無奈地搖了一下頭,他不用問也知道,能令少門主如此焦急的人,只有門主了,少門主如此腳步匆匆,定然是急著去見門主,他現在就算叫住了少門主,少門主也不會理他。
說起這對師徒,他忍不住有些唏噓,他曾經親眼見過洛天宸折磨九翎的模樣,沒想到如今他們師徒情深,會變得這樣親密。
管家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九翎這次出門辦事一共離開了半個月,這是門主收徒以來,兩人第一次分開這么久,難怪九翎這么著急見門主。
管家這樣想著,忍不住又搖了下頭,少門主哪次回來不是這么急沖沖的去找門主?他就算離開一天,也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回來第一件事永遠是去見門主。
師尊!
九翎來到洛水居,興致沖沖地走進去,卻撲了一個空,汐桃不在屋里,只有魚七七一個人在坐在桌前擺弄藥箱。
魚七七就是小時候的七七,天宸門里的鮫人如今都有了名字,只有七七還是喜歡之前的名字,給自己全名取了個魚七七。
魚七七今年十六歲,已經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身上穿著一身粉嫩的襦裙,頭上戴著玉簪,面頰圓潤討喜,笑的時候有兩個小酒窩,霎是可愛。
她在學醫方面天賦異稟,這幾年醉心鉆研醫術,汐桃給她請了一位醫術高超的師父,還托玄星鶴君給她找了不少醫學典籍,她進步神速,如今已經是鮫人里的第一名醫。
她看到九翎走進來,驚喜地站了起來,翎哥哥,你回來啦!
嗯。九翎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拍掉肩頭落著的雪花,在屋內張望了一圈,輕輕蹙眉問:師尊呢?你怎么在這兒?
他的目光在魚七七的藥箱上微微停留,眉心蹙起,可是師尊身體有何不適?
魚七七看著他一臉急切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回答道:門主現在不在屋里,他去了后院的水榭亭,我來給門主送些我親手做的點心,門主不喜歡吃苦的東西,我把補身體的藥材都放在了糕點里,這些藥材不是我給門主看病用的,是門主又給我找了些好藥材回來,我正在這里整理藥材
她還沒說完,抬頭發現九翎已經急匆匆的走了,她只來得及看到一片衣角,不由失笑,翎哥哥向來穩重,只有面對門主的時候才會如此莽撞。
九翎快步穿過蓮池水榭,來到盡頭的亭子,水榭亭里放著幾盤蜜餞,但是也空無一人,九翎抬頭張望,看到不遠處桃花樹下的雪衣男子,眼睛猛地一亮。
一瞬間,仿佛有一道柔軟的月光倏然照進了他的眼睛里,點亮了他眸子里的光,讓他瞬間褪去了全身的冰冷和疏離,唇邊不自覺綻開一抹笑容。
汐桃穿著一身雪色紗衣坐在桃花樹下,他斜斜地靠著身后的桃樹,手里拿著一個青釉酒壺,桃花落在他雪白的衣衫上,層層鋪展,看起來慵懶而瀟灑。
周圍雪花漫天,唯有這一隅溫暖如春,粉嫩的桃花開滿了枝頭,猶如精美畫卷,里面的人,也變得有些虛幻。
九翎看著滿樹的桃花和四周的皚皚白雪,眸色微深,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汐桃低頭把玩著手里的酒壺,墨色青絲垂在身后,發間的鮫綃隨風飄蕩,花瓣翩翩落在他的發絲上,肆意風流。
微風拂來,酒香陣陣。
九翎輕輕蹙眉,上前奪過汐桃手里的酒壺,師尊!
汐桃抬眸,看到九翎那張近在咫尺的雋秀臉龐,眼睛里瞬間盛滿了暖融融的笑意,口齒不清說:翎兒,你回來了。
九翎看了一眼酒壺,沒好氣道:師尊,你酒量不行,怎么能自己一個人在這里喝酒?
誰說為師不行?為師現在能喝一杯都不醉!汐桃不服氣。
是師尊特別厲害。九翎沒有靈魂地夸了一句,將酒壺蓋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