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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桃沒有再追問,目光落在水里,忽然有些好奇地看著九翎的腿,疑惑問:翎兒,你既然是鮫人,能變出魚尾嗎?
他的小徒弟這樣好看,如果變出魚尾,一定是最漂亮的鮫人。
九翎回過頭,挑眉看他。
汐桃有些期待,他自從有記憶以來,一直住在天庭上,從未下過天界,他除了看過錦鯉仙子的原形,還從來沒有看到過鮫人的原形,剛才那位老人雖然變出了魚尾,但是場面實在太過血腥殘忍,他不忍心看,只匆匆瞥了一眼就趕緊收回目光,現在他忍不住有點好奇鮫人的魚尾究竟是怎么變出來的,也有些好奇小徒弟的魚尾究竟長什么樣。
九翎冷漠道:鮫人的魚尾,除非是特殊情況,否則只給最親近的人看,你覺得你是我最親近的人么?
汐桃笑了笑,我是你未來師尊,我相信我們以后一定會很親近的。
山不來就我,我就來就山。
汐桃樂觀的想,雖然這種可能性特別小,但是也不是不可能嘛。
呵永遠不可能。九翎毫不猶豫地否定了這種可能,語氣譏諷。
汐桃垂下頭,覺得自己有些失落。
九翎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忽然道:你如果想看,其實還有一種方法可以看到。
什么方法?汐桃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目光期待。
九翎看到他的神情,忍不住擰眉,他竟然覺得自己在的洛天宸眼中,看到了幾分格格不入的天真?
他在心里嗤笑了自己一聲,近乎殘忍地開口道:鮫人死前會變出魚尾,你若想看,可以直接殺了我。
汐桃面色一滯,有些傷心,沒想到他已經這么努力表現了,徒弟心里竟然還覺得他想殺他。
汐桃失望垂眸,委屈地背過身去,小聲說:為師不看了。
他不就是想看一下九翎的魚尾么?怎么好像又惹徒弟生氣了。
汐桃在天界待了幾百年,清冷慣了,好不容易想嘗試著對一個人好,可那個人偏偏是個小冰塊,怎么也不肯融化,他屢屢受挫,實在是猜不透徒弟的心思。
九翎看著他略微有些委屈的背影,忍不住擰眉,心里一陣煩躁,也背過身去,不想再看。
汐桃獨自惆悵了一會兒,就重新打起了精神,他轉回身想繼續跟徒弟溝通感情,抬目望去,九翎白皙的后背上滿是鞭痕,那些鞭痕深淺不一,帶著濃濃的血腥氣,鞭痕里還夾雜著許多淤青,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一塊好地方。
九翎本就瘦弱,稚嫩的肌膚在這些鞭痕和淤青的映襯下,顯得尤為蒼白。
汐桃眉頭深深擰起,他沒想到九翎衣衫下受的傷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他光是這樣看著,都覺得疼,可想而知九翎受傷的時候會有多疼。
他霎時忘了自己剛才的那點失落,心里漸漸涌起一點心疼,小徒弟受了這么多委屈,脾氣不好是應該的。
翎兒,我給你擦背吧,你自己洗會碰到傷口。汐桃覺得小徒弟實在太可憐,聲音不自覺輕柔了一些。
不用。九翎語氣厭惡。
汐桃摸了下鼻子,他活了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被這么嫌棄。
不過誰讓洛天宸是個人渣,他頂著這張臉,只能用一顆包容的心去努力感化徒弟。
他在心里鼓勵了一下自己,輕聲軟語道:翎兒,將傷口清洗干凈才能上藥,這樣傷口恢復的會快一些。
九翎不為所動,聽他喚自己更是心煩意亂,他一直想要一個名字,也一直希望有一個人可以叫他的名字,可是沒想到如今給他名字的人是他最恨的洛天宸,叫他名字最多次的人也是洛天宸,他聽著這一聲聲翎兒,既憤怒又想讓洛天宸多叫幾聲。
汐桃現在基本清楚他的軟肋,不動聲色道:翎兒,你難道不想快點恢復身體,保護你的族人嗎?
九翎背影僵了片刻,譏諷道: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怎么保護他們?
他自顧不暇,還要連累其他人保護他,又談何保護其他人?
汐桃趁機勸說:你給我當徒弟,學好法術,不就可以保護他們了。
九翎抿唇不言,洛天宸以前做過的那些天怒人怨的事在他腦海里一一浮現,心里掙扎不已。
汐桃游過去,輕輕碰了碰九翎的肩膀,九翎背部雖然有些僵硬,但是沒有躲開。
他淺淺笑了笑,揚了點水,給九翎處理背上的傷口,他趁著九翎背對著他,看不到身后發生什么,用自己僅剩的那點仙術開始給九翎療傷。
他現在的仙術雖然無法讓九翎的傷口愈合,但是至少看起來不會那么慘不忍睹,九翎身上的疼痛會減緩很多。
第10章 鮫人淚
九翎微微蹙眉,洛天宸的手指有些涼,因為平時養尊處優,所以指腹細滑,動作小心翼翼中帶著絲絲溫柔,九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被他撫摸過的地方,傷痛好像真的減輕了很多。
他從小就在夾縫中生存,見多了陰謀詭計,可是這一次他卻猜不透洛天宸究竟想要做什么,一時竟然有些茫然。
汐桃給九翎用仙法療完傷,額頭微微冒汗,身體有些疲憊,他拿過旁邊的瓷瓶,把晶瑩的藥膏抹在了九翎的背上。
他看著九翎瘦骨嶙峋的背影,心道以后一定要把徒弟養的白白胖胖才行。
他在天庭的時候養過幾條錦鯉,那些錦鯉全都被他養的肥碩光滑,整日在汐桃苑的池水里游來游去,他相信他養起小人魚來,應該也不差。
九翎不知道身后的人正琢磨著想將他當魚養,見汐桃半晌都沒有擦完藥,不由不耐煩地回頭望去,正好看到汐桃額頭上薄薄的汗,他疑惑道:你給我擦藥很累么?
汐桃愣了一下,撫了撫額頭上的汗,心虛道:我、我這是熱的,溫泉水實在是太熱了。
他將最后一點藥粉撒在溫泉里,你再泡會兒,溫泉水里加了藥對你的傷口有好處,我先出去了。
九翎瞥了眼池水里的藥粉,輕輕嗯了一聲,顯然對他的離去感到有幾分愉悅。
汐桃:做師父可真是個苦差事。
他從池水里走出去,穿內衫的時候,手腳還有些發軟,他現在法力弱,剛才虛耗過度,全身無力,他松松地系上腰帶,抬腳往寢室走。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里默念,徒兒,為師靈力有限,你善良一點,這樣為師才能早些恢復仙法,你好,我也好。
九翎一直目送著洛天宸走遠,洛天宸身上的衣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衣擺曳地,白皙的雙腳踩在光滑的地面上,看起來肆意而瀟灑。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九翎才垂下眸子,譏諷地扯了下嘴角。
他不想回寢室去看洛天宸那張惹人討厭的臉,一直在溫泉里磨蹭到了深夜,才不得不起身。
九翎離開水之后,發現身上的傷舒服了很多,微微有些詫異,不過并沒有太驚訝,他以前受傷都是自己自愈的,從未用過什么傷藥,還以為這是藥效的正常反應。
夜色已深,他不情不愿地走進寢室,洛天宸已經睡了,身上蓋著薄薄的被子,仰頭躺在枕頭上,偌大的床上留出了一半的位置。
月光透過軒窗,清清冷冷地照在洛天宸的臉上,幽深寧靜。
九翎眸色沉了沉,站在原地看了他須臾,面若冷霜地一步步走了過去。
汐桃心里惦記著九翎還沒有回來,擔心他在溫泉里被熱氣熏暈了過去,一直沒睡踏實,在九翎靠近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醒了過來,不過他沒有睜開眼睛,依舊假裝沉睡。
他想知道九翎心里到底有多恨洛天宸。
他感覺九翎一步步走到床邊,正低頭盯著他看,九翎的目光冰冷,像猝了寒霜的箭一樣,直直地射向他。
他不自覺屏住呼吸,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