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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桃矜貴地點了下頭,看向面色蒼白的九翎,心中急切,但面上不顯道:你先下去吧。
九翎本就虛弱,試了幾下都沒有從地上爬起來,汐桃暗示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廝,小廝趕緊眼疾手快地把九翎扶了出去。
汐桃看著九翎一瘸一拐的身影,忍不住蹙眉,他剛剛注意到九翎脖子上的傷口又裂開了,鮮血淌滿了一斤,他剛才給九翎涂的那些藥都白廢了。
他忍不住抬頭冷冷地看了宋舟一眼,這個混蛋,竟然敢欺負他徒弟!
宋舟被他不善的目光看得愣了愣,拱手道:門主,屬下已經完成任務,又抓捕了十個鮫人回來。
汐桃頭皮一麻,恨不能現在就讓他把人全都放了。
他們現在抓越多的鮫人,待九翎體內的深海之力覺醒,他們的下場就越凄慘。
宋舟躍躍欲試地等著洛天宸獎勵他,以往這個時候,洛天宸就算不獎勵他,也會夸獎他幾句,可是今天他等了半天,洛天宸也沒有說半個字,臉上反而有些怒容。
他摸不著頭腦,只能繼續道:門主,這些鮫人要如何處置?是賣給富商做玩物,還是送去給官員享樂?聽說乘風派的掌門最近受了內傷,需要幾個鮫人煉制丹藥,要不要提高價錢賣給乘風派?
洛天宸這個喪盡天良的!
汐桃越聽越氣,他在天界呆了這么多年,竟不知人間還有這樣的疾苦地獄。
他心中怒火翻涌,冷著一張臉擺手道:先關起來好好照顧,留到日后再說。
他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他現在不能輕舉妄動,得先了解清楚羲水城的情況,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做。
宋舟露出費解的神色,隨后想到什么,忽然笑了笑。
他擠了擠眼睛,討好道:門主說的對,他們現在一個個瘦的像個骷髏似的,先把他們關起來好好養一養,等養得圓潤漂亮的時候,才能賣個更好的價錢,還是門主深謀遠慮。
汐桃:我沒這么想,你別瞎說。
他煩躁地擺了擺手,讓宋舟先出去。
待屋里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他才輕輕嘆了一口氣,走到鏡子前,看了看洛天宸的長相。
他不以為意地抬起頭,一眼望去,差點眼前一黑暈過去。
這個洛天宸長得雖然一般,但至少算得上眉目清秀,但是他穿的這是什么!
汐桃感覺自己差點被閃瞎了眼。
鏡子里的洛天宸,身上穿著一件金絲制成的錦衣,全身金閃閃的發著光,他的手腕上、脖子上全是金鏈子和碩大的珍珠,甚至連腳腕上都戴著金扣子,發冠更是金光閃耀,中間嵌著一顆又大又圓的寶石,腰帶不知道是用什么織成的,五光十色,比雨后的彩虹還要鮮艷。
總之他整個人都在閃閃發光,比這間屋子還要閃耀,全身上下就差把我有錢三個大字寫上了。
汐桃扶了扶額頭,難怪一直感覺發冠那么的沉,原來是實實在在的金子一直壓在他腦袋頂上,能不沉么!
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簡直不敢相信他剛才就是頂著這副穿著見人的。
玄星鶴君剛才怎么忍住不笑的?九翎剛才那厭惡的眼神里是不是還夾雜著一絲絲不忍直視?
他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了,還好丟人的是洛天宸。
他想到洛天宸這些年都是這么打扮的,簡直忍不住嘴角抽搐。
他手腳麻利地把頭上和身上的飾品都拆了,連腰帶、外套也一并脫掉,可算輕松了一些,他剛松了一口氣,一抬手發現手指上還帶著碩大的寶石戒指。
令人發指的是洛天宸不是只戴了一枚戒指,他是每根手指上都戴著戒指,而且這些戒指每一枚都是不同顏色的,一眼望去五顏六色,跟他剛才腰上戴著的那根腰帶有的一拼,實在是精彩紛呈。
汐桃發現這個洛天宸不但審美有問題,還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財迷!
他把手上的戒指一個個全都擼了下去,翻箱倒柜了半天,才好不容易找出一件純白色的長袍,他趕緊將長袍穿在身上,找了根普通的木簪將烏發固定。
他再次抬頭望向鏡中的自己,這次終于松了一口氣。
洛天宸褪去一身金光閃閃的東西后,面容顯出幾分清雋,肌膚白皙,眉眼柔和,雖然不如汐桃本尊那般謫仙之姿,但也稱得上順眼。
汐桃折騰完,終于舒服了一些,在桌子前坐下,端起茶杯漱了漱口,他嘴里還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他只要一想到這是他小徒弟的血,便覺得全身難受。
他閑著無事,想要了解一下天宸門的情況,免得出現什么情況無法應對,便看著鏡子里的洛天宸,拿出銀川鈴輕輕晃動了一下,幽光亮起,玄星鶴君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洛天宸,今年二十歲,天宸門門主,出身世家,劍修天賦極高,在羲水城是數一數二的人物。
汐桃有些驚訝,他本來以為洛天宸既然已經是一門之主,怎么也該三十多歲了,沒想到他竟然這么年輕,只比九翎大了九歲。
羲水城的人大多數會修行,一生大概能活兩百年到三百年,這二十歲的年齡實在稱得上年紀輕輕了。
他伸出手試了一下,洛天宸的修為尚可,確實要比同齡人高出許多,雖然跟仙人沒法比,但是做九翎的師尊足夠了。
汐桃自嘲地笑了一下,洛天宸陰差陽錯喝了這么多鮫人之主的血,他那所謂的天賦估計就是這么來的。
玄星鶴君的聲音繼續從銀川鈴里傳來,洛天宸因為愛財,所以年紀輕輕便成立了天宸門,門內主要業務是抓捕鮫人和販賣鮫人,短短幾年就收獲了大批財帛。
羲水城內,能跟天宸門鼎立的只有兩個門派,一個是洗塵閣,一個是羲水城城主的南宮家。
三個門派在羲水城三足鼎立,以羲水城城主為尊,互相牽制,洛天宸為人冷漠高傲,只愛錢財,所以他跟其他門派基本沒有什么來往,也不屑跟他們有什么關系。
汐桃斷斷續續地聽著,輕輕打了一個哈欠。
洛天宸既然跟其他人關系冷淡,那么他就放心了,至少不會有人察覺到他不是洛天宸,只要他轉變的慢一點,應該可以瞞天過海。
他不敢想象洛天宸這些年做了多少孽,更不敢想九翎和鮫人現在心里該有多恨他,想了就覺得前途一片渺茫。
他在桌前坐了一會兒,聽完玄星鶴君的話之后,銀川鈴暗淡下去,重新歸于沉寂。
他往臥室走去,決定明天出去了解一下天宸門的情況,先想辦法收九翎為徒,以后的事情,一步一步慢慢來。
夜已經深了,他走到金燦燦的床邊,脫了外衣,到床上躺下,他現在的身子是□□凡胎,到了時辰忍不住困倦。
他閉上眼睛,在金子做的床上翻了幾個身,明明已經有些困了,躺在這上面還是有些睡不著。
他睜開眼睛看了看明明的燭火,伸手一彈,將屋內的燭火全部熄滅,然后才重新閉上眼睛。
他只要想起這些燈油可能都是鮫油所做,就覺得寢食難安,感覺睡著的時候有無數個鮫人的冤魂正在盯著他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