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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想著,便放下手里的白玉酒樽,從紅蓮蒲團上站了起來。
大家聽到動靜,不自覺朝他看了過去,汐桃一身白衣素雅,面頰桃花緋緋,真真的仙人之姿。
大家紛紛恭敬的低了低頭,神色恭敬,汐桃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但依舊有些疑惑,不知道為什么,他明明只是一個剛飛升了五百年的小仙,自從飛升以后,還一直在天庭里做一條無所事事的咸魚,但大家對他總是畢恭畢敬,仿佛他是什么仙君大佬一樣,弄得他有些尷尬,只能裝作沒看見。
他袖子一甩,紅蓮蒲團便化作一道光影,納入紅蓮戒上,變成其中一片花瓣。
汐桃手指輕輕摩擦了一下手上的紅蓮戒,這個紅蓮戒是他飛升之時,伴他一起飛升的,應該是他以前修煉時的法器。
紅蓮戒可以隨時變化成各種物件,用起來極為方便,五百年來,他一直帶在身上,片刻不離,只是他一點記憶也沒有,所以不知道它是從何而來。
汐桃在原地旋身一轉,化作一縷光暈,轉眼間便飛到了輪回之境。
輪回之境霞光萬丈,凡是應劫下凡的仙君,都要在此處跳下輪回池,洗去前塵,投身凡世,入世為人。
汐桃站定后抬眸望去,清凌仙君已經站在輪回臺上,他一身湛藍羽衣,凜風吹拂著他的衣擺,他仿佛隨時要乘風而去一樣,目光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蒼涼與悲憫。
司城跪在他的身側,低垂著頭,手握成拳,指甲深入血肉,指縫里鮮血直流。
汐桃只看一眼司城的手便不忍再看,他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遞了過去。
司城雖然總是對他橫眉豎目,但他對司城卻總有一股對小輩的莫名憐愛,不忍見他受苦。
汐桃猜想可能是因為司城總是一副他虧欠他良多的模樣,久而久之,在潛移默化之中,他不自覺也以為自己真的虧欠了司城,所以才總是忍不住關心司城,汐桃如此想著不由無奈。
司城垂目看著他手中的帕子,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攥在手中,只是依舊低垂著頭,緘默不言。
時辰已到,請清凌仙君下凡。玄星鶴君一身七彩羽衣站在云朵之上,手里拿著星盤北勺,面無表情的開口。
他是白鶴星盤所化,負責輪回之事,見慣了此等場面,所以面對輪回轉世,沒有絲毫動容。
清凌站在凜凜寒風中回過頭,目光不喜不怒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司城,然后抬眸對汐桃微微笑了笑,只是嘴角揚起的弧度有些苦澀。
他聲音飄飄渺渺道:汐桃,是我有負你所托。
汐桃神色一滯,還未弄清他此話何意,清凌就已經縱身躍下輪回池,毫不猶豫地隨風而去。
汐桃不自覺上前一步,追了過去,可惜輪回池已經關閉,他向下望去,層層疊疊的云霧之中,早已不見了清凌的身影。
師
司城跪在地上,目眥欲裂,聲音凄厲,卻未將剩下的那個字喊完。
說起來,司城雖是清凌的徒弟,汐桃卻從未聽他叫過清凌師尊,汐桃看著悲痛的司城,心道可能清凌在司城心里并不只是師尊,所以他才不肯喚他。
下一位,孽徒司城,請步入輪回池。玄星鶴君聲音平淡,依舊沒有起伏。
司城攥著手里的帕子站起身,卻沒有走向輪回池,而是一步一步走至汐桃的身前,他雙目猩紅,眼底透著血色。
他深深地看了汐桃一眼,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遞給汐桃,沉聲道:待我師尊歸來,你替我交給他。
我為何要幫你?汐桃詫異。
司城向來看他不順眼,他覺得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事,司城就算想要找人幫忙,應該也不會找他才對。
司城聽到他的話,眸色沉了沉,他不容拒絕地將錦盒塞進他懷中,聲音冰冷道:是你欠我的。
司城扔下這句話,沒給他反應時間,轉身毫不猶豫地躍下了輪回池,轉眼消失不見。
汐桃看著手中的錦盒,無奈地皺眉,我欠你什么了?
不就是前幾日搶了你一塊桃花酥么!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不見,開新文啦!希望大家喜歡!
第2章 鮫人淚
汐桃看著手里的錦盒無聲嘆息一聲,這師徒二人怎么都不喜歡把話說清楚。
他們一人扔下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就不管不顧的離去,留下他一個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別無他法,只好把錦盒收入紅蓮戒中,待清凌回歸天庭之日,再按照司城所言轉交給清凌,算是還了司城那塊桃花酥的債。
誰讓他嘴饞。
汐桃對玄星鶴君拱了拱手,轉身想要離去,卻見九重天黑云滾滾,電閃雷鳴,狂風驟起。
汐桃如絲的墨發和衣擺都被狂風微微吹起,他輕瞇著眼睛,拿起折扇擋住獵獵狂風。
不用問他也知道是何人所為,能在天庭掀起這樣狂風的,定是魔尊,他又來鬧事了。
他飛升后,在天庭里已經無所事事的咸魚了五百年,這期間聽說了不少秘聞八卦,這位魔尊就是八卦之一。
他聽說魔尊生而為魔,是天生之魔,不歸天道所管,也不受六界所束縛,就連天君也拿他無可奈何。
天界與魔界雖然一正一邪,但也不至于這樣頻繁的發生沖突,偏偏這位魔君閑著沒事就喜歡來天庭挑釁,讓天庭的神兵仙將們苦不堪言。
汐桃聽聞,這位魔君還給自己鬧事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說天道搶了他的師尊。
誰敢給天地孕育而生的魔君做師尊?汐桃著實有些佩服此人,若當真有此人,他定然要會上一會。
魔君用這個作為理由三番四次的找天庭麻煩,不是今天弄些混沌水把天河污染了,就是明天派魔兵把仙君們擄去魔界逼仙成魔。
仙君們如果不肯成魔,他也不殺他們,只是把他們的頭發都剔了,然后才肯放他們回來。
這些仙君們回來之后,無顏見其他仙君,往往閉關不出,待頭發重新長出來,才會重新出來見人,現在天庭之中還有幾個打著修煉的幌子在閉關的仙君,大家早已見怪不怪了,全都睜一只眼閉只眼,只當不知。
總而言之,這位魔君花樣百出,沒有一天消停的,偏偏他極為善戰,神兵仙將們幾次前去圍剿魔界都沒能把魔界攻打下來,實在是拿他無可奈何。
最后天君只得改了策略,派人去跟他談判,希望他不要再胡亂找仙君們麻煩,可魔君異常頑固,從頭到尾只有一句話,把師尊還給他。
他這個要求實屬無理取鬧,汐桃本來不信真的有這個人的存在,他覺得很有可能只是魔君用來鬧事的借口,但他有一次聽元風說漏嘴才知道,原來天庭真的曾經有過一位這樣的仙君,那位仙君正是魔尊的師尊,只是那位仙君為救魔尊早就已經魂散人亡,消散在人世間,魔尊是眼睜睜看著他灰飛煙滅的。
雖然元風不肯再多說,汐桃至今也不知魔君的師尊是哪位高人,也不知道這位師尊是怎么死的,但是他既然已經灰飛煙滅,那么他就已經徹底不在了,天君又怎么把他還給魔尊?
魔君這樣做,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你說他自欺欺人也就算了,偏偏他還要欺負其他人。
這些年來,連累眾神為他頭疼,實在是異常糟心,汐桃也常常在睡夢中被這些雷聲吵醒,苦不堪言。
待狂風和雷擊稍微平靜一點,汐桃才放下折扇,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現在這世道,做師尊的都不容易,好像沒有一兩個黑化的徒弟,就不算好師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