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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小柯午覺一醒就纏著溫涼年帶她出門玩,說要去山上采野果抓蟲子,可家里兩老跑去跟別人串門子去了,梁明和徐桂蘭又要出門一趟采買一些生活用品,沒法陪著去。
“六點準時回來啊,別玩得太瘋。”
徐桂蘭猶豫了一下就同意讓溫涼年帶孩子出去玩,畢竟溫涼年都快二十歲了,小柯也機靈懂事,不至于太擔心。
溫涼年原本懶得出門,但看見小柯抱起一筐小竹籃面露期待地望向她,想著反正自己也是閑著,牽著小柯出門去了。
山間小路不算崎嶇,不過走起來還是挺耗費體力的一件事。
小柯呼哧呼哧地爬著山,手心都是汗水,而溫涼年一直心情不大好,因為這趟回村她沒帶球鞋,只能挑雙好走的平跟鞋陪小柯上山,可腳后跟仍是被磨得隱隱發疼,估計要起水泡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目的地,小柯立馬像顆子彈一樣沖過去采樹莓,嘴里叨叨念著要給外公外婆爸爸媽媽姐姐吃,溫涼年站在旁邊看他摘果子,下意識要去掏煙盒時,才想到溫平允老早沒收了她的煙,讓她好好治胃炎。
這讓溫涼年感到無比焦躁,心煩意亂,正想叫小柯回家時,一扭頭卻發現小柯不見了。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一點聲響都沒有,肯定有鬼。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溫涼年低頭看看時間,也差不多要下山了,便徑直往林子深處走,邊走邊揚聲道,“陳彪,綁走一個小孩兒可真是有骨氣,不妨出來陪我聊聊賈川的死?”
陳彪是個忠心的,聽到她提起死去的賈川肯定會心里膈應得要命。
果然,這么一激,陳彪從不遠處的粗樹干后方走了出來,他手上抱著嘴里被塞著破布的小柯,看起來是被打暈了過去,白嫩的小臉還腫了一大塊瘀傷,著實慘不忍睹。
“膽子不小啊,溫小姐。”陳彪扔下手里的小孩兒,語氣嘲諷道,“你可真蠢,不知道這深山最適合毀尸滅跡嗎?”
溫涼年抱著雙臂,笑著道,“知道啊,我就無聊,想找刺激玩兒。”
陳彪冷笑,“找刺激玩兒?我待會就拿刀剖開你的肚子掏出內臟,讓你眼睜睜看著我拿去喂這孩子吃,這樣足夠刺激嗎?”
“這樣啊。”溫涼年的嗓音懶洋洋的,“我還以為你想威脅我跟你做愛呢。”
陳彪見她紋風不動地站在原地,眼神毫無半點懼色,心里越發憤怒,伸出雙手猛然掐住她的脖頸,咬牙切齒,“你以為我會學不了教訓上你的當?我永遠不會忘記川哥是怎么死的,就是被你利用這個方法弄死的。說起來我運氣可真好,竟然能在你外婆家遇到你,哈!”
溫涼年被他一掐,呼息逐漸困難起來,臉頰也憋得滿臉通紅,她卻沒有掙扎,握住他的手腕斷斷續續地笑著說,“我已經、報警了……殺了我……你一定是、死刑!”
陳彪猙獰發笑,掐得更狠,“話這么多不就是怕了,你怕死!”
溫涼年感覺自己的腦袋暈呼呼的,雙眼發黑,連帶五感都變得遲緩許多,可她此刻滿腦子都是極端的念頭,特別想知道當她的“家人們”看到她的尸體時會做何感想。
估計沒有人會為她哭泣,也沒有人會為她伸張正義。
不可否認,她按著父親的勸導回到這村里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她的抑郁癥悄然發作,即便表面上看起來沒什么情緒波動,可實際上她厭惡極了這里的一切,從頭到尾都處在一種壓抑負面的情緒里。
在看到陳彪出現的當下,溫涼年反而覺得今天是個適合死亡的好日子,天時地利人和,還不用自己動手,只怕陳彪不敢殺她。
就覺得死在這里,狠狠惡心那些家人挺好。
意識朦朧間,溫涼年聽見陳彪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叫,松開了掐著她脖子的雙手,她整個人莫名其妙脫離了牽制,跌坐在地劇烈咳嗽出聲,被剝奪的視覺也在血液流通后瞬間恢復。
同時,她注意到身旁多了一雙軍靴,合身干凈的深色迷彩褲漂亮地勾勒出男人修長筆直的長腿,手里還攥著一把帶血的蝴蝶刀,幾滴血珠沿著刀鋒滾落在她的白色裙擺上,滲出鮮紅的痕跡,惹得溫涼年忍不住怔怔地抬起頭來,終于看清了來者的面龐。
黑發男人的面容深邃凌厲,骨相稜角分明,是混血的英氣長相,他的眉眼鋒銳,那雙漆黑的眼眸涌出深沉的冷意,渾身散發著一股曾在戰爭上浸染過煙硝與鮮血才有的氣息,教人心里寒意頓生。
溫涼年顫抖著嘴唇,喃喃念出那個男人的名字。
“謝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