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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自己做錯,本想以靈石玉魄向堂庭賠罪。
赤紅靈狐依偎在樂游身側嗚咽,闌川還是沒能狠下心質問他為何欺瞞。天地不仁,生就七情六欲,連天君亦逃脫不了。不由慶幸魔后早將自己情愛一竅封死,有親友,無情人,不會受這等苦楚。
東始帶寶喜回了南方那無名小村。
兩人曾經的山居前有金花茶開。寶喜在東始懷中靜望,聽他說種種過往。說一樁,便問一次,“小石頭記不記得?”
大多記得,只是有些不如東始記得仔細。堂堂金尊竟將這些瑣碎平常事放上了心,連他自己都驚訝。
寶喜倒沒有感覺,只是凝望著窗外的花。若非不時眨眼,旁人還以為他已入定成石像。
天喝醉了,整片的緋紅。
東始自言自語至深夜,寂暗之中他抱緊了寶喜,輕聲道:“小石頭,想要你。”
其實不用這般小心翼翼,寶喜如今對一切都無所謂。東始卻還妄想著他會羞、會怕、會欲拒還迎。回憶全然荒廢,東始已經走投無路,最后只企圖能以情欲,牽引出他哪怕一點點的情感。依然徒勞無功。
高潮后他與他十指相扣,“小石頭,你說過的……”
寶喜每次與東始牽手盟誓,東始都從未當真,如今卻一再要求:“喜歡我、愛我,生生世世。你說過的,你發過誓的。”
寶喜在余韻之中喘著氣,“做、做不到了。”
“東始,你忘了吧。”
次日寶喜醒來,已不記得自己是誰。
窗框投進一方光柱,其間浮塵亂舞。暗色之中坐著一個陌生男人,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
五官精致俊俏,眉間一粒金珠,近了發現他還有一對金瞳,一對薄唇笑時更風流:“石頭有人形了。”
寶喜一聲不吭,但心中已明曉自己原身是塊石頭,由眼前這男人點化成形。
“本君乃東始,你當尊一聲君上。”
“君上。”喊完便又陷入沉默。
東始道:“小石頭,受了恩惠,可要多謝。”
寶喜唇瓣這才微一開合:“多謝。”
東始說要去天界,踏云之時寶喜回眸多看了一眼金花茶,云便又落了地。東始從粗壯處折了繁茂枝,讓寶喜把金燦燦的花抱進了懷里。
九首開明獸問名姓,東始分明斟酌雕琢了一夜,卻答得漫不經心:“寶喜。”
在諸君面前,他還是那個輕慢的東始,因著生來強大而高傲,何種境況里都不慌不忙,即便面對焉焚野心。
堂庭不停勸他同去尋靈石玉魄,他只覺不耐煩。
誰又知暗中他已大興靈力,布設金尊法陣,將玉魄藏進那村莊山院。屢屢下凡也并非為了玩樂,只是守在那院落里,看日升日落。
無人知他重傷一場,自此有了軟肋。那一處誰都碰不得,尤其寶喜。
他甚至無法忍受他還存有往昔的溫情蜜意,對件件往事明明無動于衷,何必悉數記憶。封下一道金印。
帶上天界,卻又不愿多見。寶喜那一對毫無波瀾的灰眸,隨意一睞,便要東始渾身骨碎一般疼。
那一次確是因酒后亂性。妖界辦喜宴。東始平日常與妖獸們廝混,與寶喜踏春時那壺烈酒,便是由酒席之主相送,自是要去。
滿堂歡聲,一對璧人并肩而立,受著祝福恭賀。東始敬他們永結同心,酒入唇舌,胸口一陣熾痛。
難得的大喜之日,眾位賓客皆說要喝個大醉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