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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卻開明獸鎮(zhèn)守的天門，觀凡潭是天界與外界唯一相連，他有狼子野心，自然倍加留意寒潭動(dòng)靜。

何況摔下一道金印。

焉焚食指一點(diǎn)寶喜眉心，一圈金屑蕩開。

便似有尖錐敲入頭蓋，疼痛欲裂，寶喜失聲驚叫，復(fù)又陷入昏厥。

焉焚凝眸——東始不僅封了金印，還封得這般密實(shí)，是要鎖死這人的哪段記憶？

這人是誰？

不是天君，天界三百六十君，沒有一個(gè)是灰眼睛。

若是蒼玉宮中仙奴，做了什么事，要金尊之子蓋下金印？還自觀凡潭千重冰寒穿過，即便摔落流金鑠石的大熱荒漠，也冷得嘴唇發(fā)紫，面無血色。

要暖化寒意倒也不難，不過灌注一道靈力流淌，但焉焚暫不打算救他。

寶喜再醒時(shí)手腳多了一副鐐銬，鐵索環(huán)環(huán)相扣，最終楔入一粗壯石柱，約需三人合抱。水滴滴落臉上，寶喜順著抬首，沉沉黝黯之中不能見頂。

石壁之上每隔三步便有一束青藍(lán)火光，詭異且肅穆。大殿遼闊空曠，遠(yuǎn)處有一排階層層疊疊而上，少說幾千級(jí)，以人骨鋪就，每一步都是悚然。

高處似乎坐著一個(gè)人。

寶喜看不真切，甫一低眼，先撞見一張狼臉。暗金眸，定是金尊靈獸——等等。

寶喜忽覺不妥，自己為何還能視物？

躍落觀凡潭，被剔去仙骨打回原形，循道修仙的人變回人，妖變回妖，他從一塊石頭而來，應(yīng)該變回一塊石頭。可這一身雖則羸瘦，到底還是人形。

正思索，一陣陰風(fēng)迎面撲來，冷得他牙關(guān)一抖。

抬眸，怔愣——東始……焉焚？

他單膝跪地，與自己平視，看得便更為真切，確是金色瞳仁，眉間一粒金珠。天地間唯二的金尊之子，天君東始，地王焉焚。

“觀凡潭冷寒難以將息，日久蝕骨，痛不欲生。”

寶喜一言不發(fā)。

同一對(duì)眼眸，在東始臉上華貴慵懶，在焉焚臉上則犀利凌冽，“本王可以救你，只要——”

“不必。”寶喜道。

焉焚蹙眉。

“素聞地王殘暴，何必逆著本性救人，直接殺了我吧。”

在地王手上求死的人不在少數(shù)，多因認(rèn)清此生難全，境況如此，干脆壯烈赴死留個(gè)聲名，未有人如眼前這臟兮兮的小東西一般，連低眼的細(xì)微動(dòng)作，都透著不可思議的平靜。

寶喜忽覺脈搏上多出一只手，有涓涓溫?zé)峒?xì)流涌入，寒冰消融，血脈回暖。

他不解地看向焉焚。

他立身起來，“你身上有東始的金印，未能明白始末，你姑且死不得。”

“金印？”

焉焚手上繞出一點(diǎn)金光，“用以封鎖記憶。”

寶喜灰眸閃過一絲惶惑。

東始想從自己身上隱瞞什么？

他不過是塊石頭，遇見東始之前毫無神識(shí)，東始有何不愿他記起？

“想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