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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望沉默的聽著,沒什么表示。動了動眉毛,等著他的下文:“她還是當年那樣明艷動人啊,倒是朕,已經是個老頭子咯!”
南宮沿晚許是回憶起夢中的片段,唇角上揚,一向滿含威懾的眉眼彎彎,注視著上方懸掛著的細碎銀飾,聲音里透著悠遠的溫和。
“是。”嘴里有些發苦,母妃母妃,這個話題一直都在他的記憶以外,毫無印象,也觸及心傷,所以封珩禮不會主動提起,瑞帝也不會主動提起,季璟更不會。
“朕已無大礙,此番叫你前來,是想委任你做出征連山的副將,能否勝任?”
南宮沿晚,親情牌打出來沒用就直入主題嗎?封望瞇了瞇眼,面上卻沒有變化。這樣的委任他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只不過比預想的要快不少。
“皇上,臣無異議。”
他深深地叩首領命,公事公辦的語調毫無波瀾。叩首的他正好避開了南宮沿晚嘆息的目光,那期間夾雜著多少意味不明。
稚兒啊……
“那丞相便準備一二,明日便啟程吧。國宴推后,為丞相得勝歸來接風洗塵。”
南宮沿晚伸出手似是想摸摸封望的臉頰,伸到一般還是放棄了,垂下手,側過臉,“你出去吧。叫他們都散了,朕還沒死。”
封望乖順的就像是換了個人一般,依言起身告退,行云流水的動作毫無逆反之一。等他行至門旁時身后的南宮沿晚突然開口:“等一下!”
封望回頭,“你就這么領命,可知即將面對什么?”
輕笑一聲,封望低頭看了看自己什么都沒有的手掌,搓了搓,像是要擦掉什么無形的東西一般。
“與臣何干。”
四個字落在南宮沿晚耳朵里,刺耳得像突然響起的禮炮,但是他沉默了一下,忽視了其中的無禮,追問道:“真的不怕嗎?”
這次封望接的很快,他干脆利落的道:“怕,怎么不怕。”只不過后面站著季璟,所以我不能退。
“皇上若無事,臣先告辭了。府邸中還有要事需要交接,皇上也好生休養。”
這話說的沒錯,府邸之中確實有很多事情還要處理,如此,南宮沿晚也就沒再阻攔。
推門而出,外面的目光嗖嗖匯聚在他身上,像是要在他身上刺穿一個洞一樣。不過讓封望有些意外的是他們只是看著他,沒有一個人開口問。
直至他走過人群,才聽見后面窸窸窣窣的起身聲和討論聲。
迎上帶他來皇宮的公公,直直的往外走。走出安揚殿的燈火,封望才舒了口氣放松了緊繃的神經。
可這一放松,竟是逼得眼淚都險些流出來。
呵,南宮沿晚,你真的是個好父親。
所有的思念和歉意還沒說盡,便迫不及待的將自己推到人前為后面的兒子擋箭。是啊,后面會有很多很多的難題,但你要我護住的是季璟,我又怎么可能后退。
封望握了握冰涼的手,抬頭看了一眼月光,冷笑一聲。未滿十歲,為東帝帶兵;年滿十四,替西涼征戰。
年節時封珩禮替自己求了一世平安的簽子,但是想要這一世平安——可真是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