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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著臉,似乎是在埋怨面前的少年,但爛漫的眉眼間卻看不出一分真正的責怪。
他靜靜注視數(shù)秒,合上文件,“走吧。”
陳廷忙從后視鏡上挪開眼,不再悄悄打量坐在后座的周敘深,只不過仍忍不住回想剛才后者臉上的神情。
他在周家當了好幾年司機了,平時周家人聊的那些瑣碎家事或多或少聽到一些。比如小輩周臨最近跟學校里一個女孩子走得很近,長輩們對此很支持,估計有撮合這兩人的打算。
他也算了解周家眾人的性格。比如周敘深其人,情緒很少形于色,對遠近親戚的關心也只是點到為止。
可這兩件事放在一起,事情好像就不對味了。
剛才周敘深那個眼神到底是對小輩間的“八卦”感興趣……還是對人感興趣?
陳廷被自己的猜測驚了一個哆嗦。
第6章 .來日方長 學長……還很年輕。……
晚上吃完飯,姜嘉彌回了學校附近的公寓。
“回來了?”
剛一進門,懶洋洋的女聲就從客廳里傳了出來。姜嘉彌揉了揉臉,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走過去一頭栽在了沙發(fā)上。
陳嬗沒憋住笑起來,一張臉美得很有英氣,“吃頓飯而已,你怎么蔫得跟被男妖精榨干了似的?”
姜嘉彌抱住抱枕嘀咕:“說他是男妖精好像也沒問題……”
在周敘深面前,她的種種情緒與反應總是忍不住被他調動,得打起一百分的精神應對才行。
陳嬗沒聽清,“你說什么?”
“沒什么。”姜嘉彌腹誹自己男色當頭不夠堅定,“今天我們都說清楚了,所以不會有什么以后啦,而且我們連對方的聯(lián)系方式都沒有留。”
“臉正活兒好還不黏人,說斷就斷,這男人確實不錯啊。”
說斷就斷?的確是吧。
那晚她裝作是“老手”欺騙他,直到最后一刻才被發(fā)現(xiàn)是個“初犯”。半醉的狀態(tài)下她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卻知道他立刻就停了下來。
但事情已經發(fā)生了。
她篤定地再三說明自己不需要所謂的“負責”,并要求他尊重自己的意愿。現(xiàn)在看來他照做了,那個“長期性.伴侶”的提議也只是一個小插曲。
“怎么不夸夸我呢,”姜嘉彌一骨碌坐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笑彎了的唇角勾成月牙,“我說了就算再見面也不會動搖的,說到做到!”
陳嬗撐起身,捏了捏她泛著紅暈的臉頰,“厲害。”
話是這么說,但陳嬗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
來日方長,以后的事誰又說得清楚呢?
……
升入大三之后課程變少,所以和大一大二相比,剛開學的這一小段時間里姜嘉彌忽然清閑許多。
學業(yè)輕松了,課余生活就變得豐富起來。
不知不覺半個月過去,她差不多把那一晚的“放縱”拋在了腦后。
“嘉彌!”
隔著課后喧鬧的走廊,姜嘉彌突然聽見有人在叫自己,轉過頭一看,是正從隔壁教室門口走過來的周臨。
“你要去交獎學金資料?”個頭挺拔的男生很快穿過人群走到面前,渾身干凈清爽。
姜嘉彌抱著書點點頭,“你也是?”
“嗯,正好,我們可以一起過去。”
說著,兩人并肩走向辦公樓。
“陳嬗呢?”周臨問。
“她今早沒課,這會兒估計剛起床呢。”
“哦……那中午我們三個一起吃飯?”
姜嘉彌苦兮兮地嘆了口氣,眼睫耷拉下來,“我得去一趟校藝術團商量晚會的事,可能沒辦法跟你們一起啦。”
“好吧。”周臨薅了把頭發(fā),“你要是不想去,可以直接推了。”
“也不是不想去。去年他們找我?guī)兔ΓY果我當時忙著各種考試就拒絕了,這回趕上校慶意義重大,無論如何也不能錯過。”她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臉頰,“要允許我有一點點懶惰嘛。”
周臨被逗笑了,沒忍住摸了摸她頭頂,“你倒是很了解自己。”
他手還沒收回來,就看見姜嘉彌笑容一頓。
“怎么了?”
“……沒什么。”姜嘉彌趕緊搖頭,抬手心虛地摸了摸耳朵尖。
剛才被周臨摸頭的時候,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另一個人,他也做過同樣的動作,但帶來的感覺是截然不同的。
很快,兩人走到辦公樓前。周圍是兩排枝繁葉茂的樹木,夾雜著灌木掩映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