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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東不聲不響的從她手里抽走電話,手下用了力把她抱在自己腿上。“他也是為你好,咱倆暗渡陳倉這么長時間,他作為哥哥,不知道這些事兒對你也還是有愧疚的,不讓他從我這找回來,終究說不過去。再說了,讓他打一拳換他吐個口,也值了。”
褚唯愿窩在他懷里,心里堵得難受。“那他同意了嗎?怎么說?”
“小爺出馬!一個頂倆!”紀珩東拍拍胸口,嘴邊一大塊淤青有點滑稽,褚唯愿揪著他的耳朵,破涕為笑。“瞎逞能吧你就。”
紀珩東頂了頂右半邊臉,掂了掂懷中的女孩,忽然覺得歲月對他來說,并非那么無聊乏味。
這邊,王謹騫抻著脖子往她身后看,遺憾的搖搖頭。“挨打倒是沒少挨,但是像這樣……讓大舅子給揍成這個德行的,還真沒有。”
“呀!!!!”褚唯愿氣的直跺腳,“王謹騫你找死呢是吧!!你信不信我告兒嘉魚姐是你買了她樂團讓她一準跟你散伙!”
王謹騫沒想到褚唯愿這小妮子現在敢威脅人了,不服氣的一拍大腿。“嘿!你敢?小愿愿不用你美,現在天高皇帝遠的你爹不知道,等你回了家你信不信我第一個沖上去在院兒里拿大喇叭宣傳你倆的好事兒?”
褚唯愿這丫頭愿意較真,但凡跟別人斗嘴輸了得慪氣好幾天,偏偏王謹騫不知死活的沖上去非得跟她斗,眼看著褚唯愿就要炸毛沖上去了,紀珩東拿著個冰袋慢條斯理的把褚唯愿按了回來,狹長深邃的眼睛圍著這些人掃了一圈,擺出一副愛誰誰的架勢來。
“怎么著,是不是看小爺這德行特解氣啊?啊?我還就告兒你們,打,我確實挨了,你們想樂就樂吧,江老三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你追人家楚晗干的那些事兒了?還有你,王謹騫,跟女人過不去算什么能耐啊,你要是能把你們家小魚兒弄的服服帖帖見著你不躲那才叫本事呢!”
說完覺著特解氣,紀珩東回頭拉起褚唯愿的手,中氣十足的嚷嚷一句。“媳婦!走,咱回家!”
看著這對兒小鴛鴦手拉著手趾高氣揚的背影,眾人啼笑皆非,但彼此目光交流間,卻又都帶著欣慰和高興。
終于啊,這最能折騰的兩個人,到底是在一起了。
給褚唯愿買的車,倆人都不想走海關辦托運,一合計紀珩東打算帶著她一路開回北京,途徑那些省份和城市還能來個自駕游。
于是等在海南這邊送走了一干客人,倆人就順著高速啟程了。
其實紀珩東也有私心,想著一旦回去了倆人勢必要被分開,他又得忙著處理手上那些事情,只怕這樣消停的日子不會太多。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帶著她好好在外頭玩一玩,算是對褚唯愿一個補償。
兩個人從三亞的高速出發,一路沿著湛江到廣州,再從廣州去了武漢,最后才順著河南回家。總共用了十天,在廣州和武漢各住了兩晚,去看了看當地有名的建筑景點,吃了最有名的茶點和熱干面。
褚唯愿第一次這樣邊走邊玩兒,還是跟著紀珩東一起,又新奇又期待,在路上連和他換班開車都不覺得累。整天都笑嘻嘻的像是打了雞血,興致十足。
紀珩東以前覺得出去旅行逛景點什么的是很沒意思的一件事兒,往年雖然都是他張羅度假也不過是挑個名氣大人少的地方,但是看著一路上褚唯愿又蹦又跳的樣子,忽然感覺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也挺好。
這么折騰下來,倆人是在正月快結束的時候才回的家。眼見著就要開春了,連著城里的風刮的都沒有那么冷了。
…………
褚穆臨走時給紀珩東下的死命令,不管再晚,都不準褚唯愿在紀珩東那里過夜,務必要把人送回家里。褚穆這么做的用意一是為了保護妹妹,二是也為了紀珩東鋪路,讓褚唯愿天天回家在親爹跟前晃兩眼,多少還能給他留個印象分。
已經一個星期了沒看見她了啊……紀珩東惆悵的坐在卡座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想著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光明正大的跟著褚唯愿招搖過市去她家里正兒八經的管那個看著就膽兒突的人叫聲爹呢?
身后的蔣清風跟人簽好了協議,才緩步過來打斷紀珩東的思緒。“紀少爺。”
紀珩東回頭朝他一揚眉,“都弄好了?”
“都好了。”蔣清風朝著紀珩東微一鞠躬,分寸禮數顯然都是代表了他對紀珩東最大的尊敬。
紀珩東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在蔣清風身邊環顧一周,淺笑道。“你怎么說也跟了我這幾年,做的事說的話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按理說我小你這么多,難為你一口一個四爺的叫著,如今我喊你一聲大哥,也算是把這些年對你那些不尊重給了了。”
“蔣哥,以后這些地方就都交給你了,以前做的到與不到,就當我年輕不懂事兒吧。”
蔣清風大駭,慌忙抬眼,好似得了多大的恩惠。都是江湖中人,話一出口就是能聽出帶了三分謙讓之意,紀珩東在他面前放低了姿態肯如此對自己,也算是他不枉這些年頭肯豁出去忠誠于他。
不過是低賤人命一條,蔣清風也是在江湖上滾著刀口過來的人,自是能體會到紀珩東這一番苦心。“我要不是妥了托紀少爺的福,別說現在接手這些場子,就是再翻身的機會都不會有,您這一句大哥實在是折煞我了,您放心,不管您將來什么時候來,來干什么,但凡用得著我蔣清風的地方,說一不二。”
“只是有件事想斗膽問問您,要不這心里,不踏實。”
紀珩東點頭,昏暗的大廳里不斷閃爍變化的霓虹燈給他的臉打上一層陰影,更顯他沉穩。“你說。”
蔣清風想了想,大著膽子道。“您轉手給我的這一條街,都是日日利潤翻倍的買賣,眼下正是好的時候,您怎么……說不要就不要了?”
紀珩東知道蔣清風擔心什么,無所謂的笑了笑。“跟別的無關,是我自己不想做了。”
滿墻壁上陳列的都是進口的酒瓶,里面各色酒液被水晶燈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襯著一地絨毯,紀珩東只感覺曾經的自己在這里盡情荒唐放縱聲色,好像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以前覺得好玩兒,年輕膽子也大,總是不怕死弄一些同齡人不敢做的東西,現在可能是一年比一年歲數大了,想安穩點兒,規規矩矩的做人。”
“而且……”紀珩東想到那個鮮活生動的姑娘,眉眼變得柔軟起來。“她也不再需要這里了。”
紀珩東步履緩慢的踏出這個自己曾經用心經營過的地方,姿態瀟灑,再沒有回頭。
蔣清風站在原地默默回味起紀珩東留下的那句話,忽然明白自己這一生所謂風月義氣,其實都不抵這些年輕人一場愛情來的更重要。
愛能讓人看清自己,能讓人褪去瘋魔,哪怕手無兵器,也依然能為了心上人闖出一條血路。
☆、第58章
紀珩東去接褚唯愿的時候姑奶奶正蹲在雜志社門口,腳邊還擱了個能把她塞進去的紙箱子。
他下車幫她把箱子扛到后備箱,看著褚唯愿從包里掏出一個時下十分流行的神器對著大廈的門口拍了一張照,紀珩東被她逗笑了,故意問她。“不舍得?”
“沒有,以前我去接楚晗姐辭職的時候總感覺這事兒好像離我特遙遠,什么工作啊上班啊都不是我該想的事情,可是你看看……”褚唯愿情緒低落,指著后備箱自己的箱子有氣無力的。“上回是我從學校畢業,這回是離職,好像一扯上這個箱子總沒什么好事兒。”
紀珩東安慰的揉了揉她的頭發,一想起剛才自己從蔣清風那里出手了自己這些年經營的買賣,覺著自己和這傻丫頭神相似。
也不知道是勸她還是說服自己,他嘆了口氣。“沒事,大不了咱重新開始唄。”
褚唯愿眼睛亮亮的忽然跳起來照著他的嘴親了一口,沒頭沒腦說了一句。“四哥,謝謝你哦。”
幸福來的太突然,紀珩東都被親懵了,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剛才本能扶住她腰的姿勢,神情一下蕩漾起來。“這是……平常我求你給我親一口得拿多少好吃的哄,今天怎么了,自己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