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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千秋卻沒回應(yīng)她的話,拉著她往宮殿深處走。
我小時候一直生活在宮殿里,不知道外面的人是什么模樣,也不知道外面的人羨不羨慕宮殿中的生活。
父親在的時候,家里還算和諧,我的世界里只有父親,母親,和姐姐。
虞之桃心中若有觸動。
她不知道枕千秋為什么突然對她說這些,卻明白,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一切,對于她和她的阿九,都非常重要。
那時候,我住在這里。
走了一陣,枕千秋在一扇房門前停了下來。
她用眼眸解了鎖,拉著虞之桃走了進去。
房間中很干凈,并沒有多余的飛塵。但是房間中的一切擺設(shè)都顯得有些陳舊了。
事實上,虞之桃很難看出這是阿九年幼時的房間。房間內(nèi)布置非常成熟冰冷,任何她想象中,與孩童沾邊的諸如玩具、好看的家具,都沒有出現(xiàn)。
唯一一個還算附和身份的,是北邊墻上掛著的一把,比普通型號略微小一號的弓箭。
虞之桃也是一眼就被它吸引。
她對這把弓箭并不陌生,夢境中,它就背在少女阿九身后。
它協(xié)助少女阿九驅(qū)逐外敵,也陪著少女阿九守護宮殿。
枕千秋在她身后介紹道:十歲之前,我很喜歡箭術(shù)。但后來戰(zhàn)爭的消息越來越多,我知道我得學(xué)點更實用的東西,所以就把它擱置了。
我偶爾還來看看它,但再也沒使用過了。
我可以,看看它嗎?
虞之桃詢問。
枕千秋點頭:當然。
她人高,越過虞之桃來到墻邊,稍微一踮腳就拿到了那把弓箭。
隨后,她把弓箭遞到虞之桃手中。
盡管是小一號的,但弓的重量,對于虞之桃來說,還是稍微有些重。
她撫摸著流暢的弓身和已經(jīng)松動了的弓弦,突然注意到弓身上有一處修補過的痕跡。
這把弓斷過嗎?她有些奇怪。
弓箭屬于遠程武器,按理說不應(yīng)該會在這種地方發(fā)生斷裂。
枕千秋點頭。
她道:枕無憂摔的。
枕無憂虞之桃喃喃念著這個名字。
她想起什么,皺著眉頭詢問:小五,對嗎?
枕千秋也愣了一下。
她道:你說你夢中出現(xiàn)了宮殿和花棚沒想到連她也存在。
虞之桃點頭:那里好像是你的精神領(lǐng)域反正跟你的記憶有關(guān),我說不清楚。
枕千秋來了興趣:那你夢里面,她做了什么?
虞之桃皺了皺鼻子。
她有些不想提起,但看著弓箭上被修復(fù)的痕跡,想了想,還是憤憤不平道:她很會偽裝,一開始對我很好,把你說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還讓我
讓我拿著匕首去殺你。
枕千秋勾著嘴角笑出來。
虞之桃皺眉:你笑什么?
因為我太笨嗎?
枕千秋搖搖頭:我笑這招大概是她最有機會得手的一次的。
可惜只是發(fā)生在你的夢里。
不!虞之桃認真道,我都說了,那不是普通的夢。
我不知道那時候如果真的殺了夢中的你,會發(fā)生什么事,但阿九,你應(yīng)該多少會受到一些影響。
枕千秋突然想起席書文的話。
現(xiàn)在想來,她的病莫名其妙有了好轉(zhuǎn),只能歸到虞之桃身上。
顯然,目前唯一得到的線索,就是虞之桃那些夢境。
所以,虞之桃說得沒錯。
如果當初她在夢境中做了別的選擇,可能她的病情就不是好轉(zhuǎn),而是進一步惡化。
想到這里,她看著虞之桃的目光不由變得柔軟。
兩人相處的那兩個月里,外人看來,好像是她這個Alpha一直在充當保鏢,保護著虞之桃。
但事實上呢?
那些人是虞家派來的,根本不會實質(zhì)傷害到虞之桃。
真正給予保護的人,恰恰是看似弱小的虞之桃。
她治愈了她的阿九。
枕千秋剛想說點什么,就見虞之桃摸著弓身,悶悶開口道:所以阿九,你知道嗎,我一直想告訴你,那些人傷害不了你,只有你自己才能傷害自己。
也只有你自己,才能真正傷害到自己。
在獨屬于枕千秋的精神領(lǐng)域中,怎么會出現(xiàn)那兩個發(fā)布死亡任務(wù)的小五和藺如盟呢?
是因為潛意識中,那時候的枕千秋確實存了死志。
如果沒有遇到虞之桃,她會放任自己的身體惡化,放任自己的精神領(lǐng)域被侵蝕,直至死去。
枕千秋鼻頭有點泛酸。
她努力收斂著情緒:你救了我。
虞之桃抿抿唇。
她問:我可以知道當時你會出現(xiàn)在酒吧,是出了什么事情嗎?
枕千秋猶豫了片刻,開口:很多事情你也許在夢境里已經(jīng)知道了。
我們兩個是孿生姐妹,但從出生開始,差別就很明顯。
我比尋常孩子更加健康強壯,而枕無憂她的狀況一直很差。
有一天,她突然告訴我,她聽到父親和母親在爭吵,她的身體會那么脆弱,都是我害的。而且,其實母親一開始胎檢時,報告上顯示我們兩個人都應(yīng)該是Alpha,是我害了她,她才淪落成一個普通的Beta。
從那時候起,她就開始恨我了。
虞之桃握緊長弓:阿九
枕千秋繼續(xù)道:她陷害過我很多次,但大多都是小打小鬧。
我隱約知道她想讓我死,但因為我們是血親,加上母親從來都是向著她,我也從來沒有放在心上。
但在一年半之前
回憶起那時候的經(jīng)歷,她仍然心有余悸:我當時在T6星系處理公務(wù),收到她的消息,幫她去附近一個小行星收取一份珍貴的草藥。
但在前往的路上,一條隕石帶上,我遭到伏擊。
戰(zhàn)斗很激烈,但最終我還是贏了嫌疑犯很快被抓捕,證據(jù)直指幕后黑手。
我返回首都星之后,想直接按律法處理,將枕無憂處死,但是我母親出手阻止。
關(guān)于這一段,她說得很輕巧。
但實際上,當時的場面,不管是戰(zhàn)斗過程,還是藺如盟誓死保住枕無憂的場景,都非常驚心動魄。
所以你同意了?虞之桃問。
枕千秋點頭。
我把她關(guān)在后面的禁宮,只允許母親一月去探望一次。
虞之桃拳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那之前,你讓我自己去學(xué)府星,自己回來,是準備怎么做?
我當時以為,我失去生育能力了,醫(yī)生也都是這么說的。枕千秋轉(zhuǎn)過頭,認真與她解釋,但帝國需要一個繼承人,否則我那些遠方叔叔伯伯不會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