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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秋拾話音未落,一根紅纓銀槍從遠處如疾箭般射出,直接穿過犬鼠身體將它洞穿釘死,余勢觸及到擺放在后邊的吞陽弓,也將它從戰車之上打落而下!
只見楚棲身后,擲出紅纓銀槍的賀蘭漪滿目血絲,陰冷地凝視著成秋拾,一字一頓:受死吧。
瀾凝冰與碧梧緊隨其后,瀾凝冰驟聞千波島出事,全然暴怒,死死咬著牙,恨不得將成秋拾生吞活剝,琴曲瞬時出手;碧梧失去了最后一個親人,雙目通紅,崩潰只在一息之間,以無人能夠匹敵的力量扔飛一只試圖阻攔的四不像怪物,飛速逼近成秋拾。
要我說,你的未知,就是情感。楚棲面無表情地開口,你根本不知道這能夠蘊含多大的力量。
成秋拾瞧見碧梧神擋殺神的一幕,確實略有慌神,但很快穩下心態,挑眉笑道:你有幫手,我也有啊,倒不如說,你的心急才把你的底牌都徹底暴露了,本來我還不確定那所謂的圣物是什么可現在不要太清楚。
成秋拾急速后撤,同時低語不斷,他的身后,兩個形容枯槁的瘦高黑袍人急掠而來,一左一右困住賀蘭漪和楚棲,另有從未見過的、全新的怪物擋在瀾凝冰和碧梧前方。
替我試試吧,我的兩個新美學,一個擁有青龍血脈,一個是滕楓的血,從某種意義上講,你們也可以把它們當作是你們親人的一部分。
成秋拾扭曲地笑著,不緊不慢地撿起落到地上的吞陽弓。
第89章 日月重光,陰陽得序(完)te
那邊怎樣了?
楚棲稍退一步,瞄了眼身后的南慕大軍,四不像怪物仍在到處肆虐,但混亂程度似乎比方才好了許多。
段之慎在想辦法,他們南慕人也不是傻的。賀蘭漪回道,他丟擲了自己的趁手銀槍,此時赤手空拳有些不適應,而面前的兩個黑袍人又沒見出手過,無法魯莽直沖。
楚棲略微放下點心,一時半會兒看來是拿不到吞陽弓了,但他清楚,亭素就跟在蕭凝身邊,就算她沒有成秋拾的能耐,同樣是造星系統的擁有者,她能做的遠比旁人多許多。
四級觀察術顯示出兩個黑袍枯槁人的數據,楚棲直接點出:用毒的,速度很快,當心他們暗算!
小把戲,我對付得來,你去幫他們!賀蘭漪確實沒有夸大,暴雨浸濕了他的衣衫,卻也因此給了他機會,玄武血脈不畏冷熱的根本在于他們能適當控制血液溫度,此時賀蘭漪運轉內力,雨滴凝聚成一層稀薄的冰霜,覆蓋在裸露的肌膚上,既可進攻,亦可防守。
楚棲知道他這里問題不大,便匆忙看向另兩邊。
阻攔在瀾凝冰面前的是一只飛魚樣子的怪物,頎長的胸鰭宛如一對翅膀,自由地在雨幕中穿梭,尋常兵器根本摸不著、捉不住,原本瀾凝冰以音克敵,能夠很好地對付這一狀況,但以青龍血脈煉制的飛魚似乎完全不懼他的琴音,甚至反而作為攻擊手段。
飛魚扭轉自身,雨滴朝外反彈,瞬時如強化了的冰錐向八方四散,無差別襲擊射程范圍里的所有人。瀾凝冰躲閃不及,被流箭似的冰錐刮傷了手臂與耳廓,若不是楚棲及時拉著他退遠,恐怕傷勢還要更深。
賀蘭漪也險些被冰錐波及到,要不是多年征戰眼觀六路、極為警覺,堪堪避過了這次攻擊,接下去怕是要被那兩個黑袍人占去大優。雖然死里逃生,但他脾氣也上來了,轉頭便想質疑瀾凝冰在搞什么,然而等他看見瀾凝冰鮮血淋漓的半身,苛責的話又半句說不出口,只是回頭時怒氣更盛了,一通傾瀉在黑袍人身上,將他們連連逼退。
瀾凝冰受傷,楚棲自然收到了系統懲罰,幸而之前剩下的生存點數還有一些,他取出兩點給瀾凝冰治療。古琴因方才的攻擊不慎脫手,掉在遠處被毀了個干凈,蒙眼的黑綾也因冰錐而脫落,但現在陰霾密布、昏暗無光,瀾凝冰直接睜眼也并無大礙。
呼哈,非要逼我來場瘋的。他深吸一口氣,對楚棲道了聲謝,壓抑的低啞笑聲蘊藏著豁出去的決心。
瀾凝冰笑完,抬起頭清了清嗓子:記得閉塞聽覺。
下一刻,他的嗓音完全變了一個音調,原本沙啞、低沉的聲線一轉為高亢、明亮的聲音,言出即帶力量,生生壓過暴雨與廝殺、風嘯與驚叫,于戰場之上生造出一座海市蜃樓。
止殺!
這一聲嘹亮清澈,回縈萬千,控住了大半個沙場,愣是讓絕大部分的怪物都頓住了動作,只因人有內力之分,成秋拾用異法改造過后的牲畜卻沒有,它們受此影響,竟都一動不動地停滯了十息左右,直到瀾凝冰再也撐不住,喉中吐出數口鮮血,艱難地收了聲才算如夢初醒。
但趁此時機,楚棲已順手解決了飛魚怪物,南慕戰場那邊眾人也合力困殺了兩只四不像,減緩了不少壓力。賀蘭漪所對的黑袍人并非怪物,而是改造的人類,雖受影響幅度較小,但也可見他勝利在望,楚棲便把注意力放到碧梧身上。
擋在碧梧面前的東西,說是怪物,其實不算,但說是人也只能用曾是。
一個斷頭的明顯已經死去的人,在他離世之后的三天左右,尸體開始腐爛生蛆,而這些聚集的蠅蛆,受白虎血脈培育,也變成了特殊的怪物,支配著這副殘破的軀體。
它們催動著猶如僵尸般的軀體,不知疼痛為何,不知思考為何,皮膚骨骼宛若鐵烙般堅硬,可以刀槍不入,氣力卻無窮龐大,永遠不知疲倦地進攻。
然而,這東西雖說惡心人了一點,以碧梧的力量以及方才瀾凝冰制造出的停頓,想要徹底消滅它也不是什么難事。
但碧梧難以下得了手。
成秋拾就站在僵尸怪物旁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一切變化,像是在欣賞由自己制造出的混亂美。
好多血,浪費了。他對瀾凝冰的吐血感到可惜,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又笑著問碧梧,它曾是滕楓的軀體就這么讓你為難嗎?就這樣還想殺了我。不過弟弟你放心,你如今是最后一支白虎血脈了,我一定對你慎之又慎。
碧梧渾身都在顫抖,他聽到兄長終究還是沒能活下去的時候就覺得絕望非常,但直到看到這個被蠅蛆操縱的軀殼時,才明白什么是萬念俱灰,那一瞬間腦中全然一片空白,什么都無法思考,失去了所有的行動能力。
然而即便如此,成秋拾也不敢近他身,只在遠處有一句沒一句地擊垮他的心理防線,令他繼續崩潰,同時拈弓搭箭,瞄準著碧梧的手腳。
碧梧,醒醒!
千鈞一發之際,楚棲掠過碧梧身邊,將他從旁推開,離弦的箭矢洞穿楚棲的腿彎,周圍霎時血肉橫飛,但眨眼之間,大片鮮血恍若引燃的油糜,耀眼的火焰從箭鏃之上竄起,輕易點燃四野!
楚棲痛得踉蹌跌坐,勉強才聚起精神給自己治了點傷。碧梧已經從失魂落魄的狀態回過神,連忙過來扶他,但咬著嘴角愧疚萬分:恩公,我
噓,我是故意的。楚棲笑了笑,滿意地看著身邊暴雨也難熄滅的火光,蠅蛆怪物亦被這烈焰嚇得歪歪扭扭,碧梧,你仔細想想,若只是在旁干看,而無動于衷,豈不才是任由它們蠶食摧毀你兄長的軀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