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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之慎想了想:在那出生,有點人脈,但四海漂泊,并無歸屬感。
原來是無國度主義者,楚棲心下了然,轉(zhuǎn)而看他:你是如何被牽連進來的?
段之慎道:世子不用誤會,我?guī)兔鞴愚k事,并非因財或是脅迫,而是受了人情。明公子幫了我舅舅一個大忙,我自然應他所托,盡力保全你們安穩(wěn)南下。
段之慎母舅是彭永彥,楚棲自然還是知道的,于是他驀地想起被明遙迷暈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彭永彥要進宮劫人!
劫什么人?當時來不及想,現(xiàn)在拿腳趾頭想都猜得到,無非是太后相關,但姑且不去論做事的出發(fā)點,楚棲現(xiàn)在只想知道:那你舅舅現(xiàn)在人呢?
段之慎頓了頓:我們先行而下,暫時還未遇到,等將世子護送到南慕后,我會回去與他碰頭。
楚棲嘴唇翕動,還是沒說出口他可太清楚宮中守衛(wèi)的嚴密了。他在驚鴻洲榭中用觀察術看過彭永彥的武學功夫,雖然不低,但好像還不到能從宮中悄無聲息劫走一個人的境界,而一旦事情敗露,似乎除了死罪一條,也沒有別的下場了。
所以說,彭永彥是怎么會想到要闖宮的?
他把目光投向明遙。
明遙眼睛暗了暗,緩緩道:是我慫恿的。我利用他對的念想,慫恿他闖宮劫人,還把宮中守衛(wèi)的分布安排告訴給了他。
楚棲霎時一驚:你你這又是為了什么?
明遙苦笑道:自然是為了我自己的私心。我與彭老板交談過多次,稍微了解到一些他的人脈。彭老板偶爾有船南下辦事,如果能得他幫助,這一路自然順利許多。但我與他雖有交情,驟然提出這份要求,他也不一定會答應,于是我知他牽掛宮中那人,便故意訴說她如今的焦急境遇,彭老板果然無法忽視,我再主動拿出保他行動成功的通行憑證,他反而更愿意幫我許多。
楚棲啞然無言,一時不知說些什么,但若真要劈頭怪罪,似乎也輪不到他來指責,便只好試探地看了眼段之慎。
段之慎稍加抿唇,表情倒不怎意外,似是明遙早將真相告知于他,只淡然道:他心里自有分寸,一旦認準的事情,過再久也不會回頭,我只需要遵從他的囑托,將你們送往南慕就行了,再之后的事情我會去處理的。
楚棲不知段之慎與他母舅之間的感情如何,但就之前那次碰面來看,至少不差,若彭永彥真的因此在宮中喪命,楚棲擔憂他會否對明遙、太后乃至皇帝懷有怨恨。
他只好安慰道:彭老板在宮中有位熟識,權柄不低,即便被發(fā)現(xiàn),多半也會保下他,何況陛下不是好殺之人,若有緣由,或許也會放他一馬。說到這里,楚棲都快把自己說服了,甚至略微笑了笑,你先不要太過擔心,彭老板也不傻,不會自尋死路的。
段之慎靜靜聽著,反而抬眸,略顯詫異地看著他:世子,你昏迷剛醒,為何并不奇疑眼下自身的情況,反倒對我這邊多加關注?
誠然,當一個人昏睡數(shù)日后發(fā)現(xiàn)事態(tài)大變,理應最在意自己身邊的事,但楚棲卻先關心著他這邊的情況,實屬難得。
但楚棲只是搖了搖頭:不用叫我世子了,我早已不是。畢竟這些人里,我只與你不大熟稔,其余人還是值得信任的。
特別是在他看到凌飛渡與碧梧時,一顆心又鎮(zhèn)定了許多。即便明遙突然想瞎搞花樣,凌飛渡至少靠譜,不會由著他胡來,碧梧之前更是被嚴加看管,沒有柳戟月的默許,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
這便說明,柳戟月多半對他們的南下之行是知情的,那便少了最大的顧慮,因而楚棲可以把思緒放到別人身上。
雖說這也不能讓他釋懷被迷藥弄暈這么多天的經(jīng)歷。
于是他又瞪了一眼明遙,示意他老實交代。
明遙瑟縮了一下,躊躇著不知如何開口,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道:棲哥哥,在我解釋之前,你能否先易容回去,就是你的變幻之術。
楚棲聞言狠狠一怔,半天才從面前四人各自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想起了什么,當下沖到梳妝鏡前他竟還頂著柴斌的臉!
變回來自然容易,只是說辭怎么瞎編都覺得很魔幻,然而也管不著了,他昏睡的這么多天里,該發(fā)現(xiàn)的也早該發(fā)現(xiàn)了。楚棲捂著臉,進入了造星系統(tǒng),用洗髓術將自己的數(shù)據(jù)重置了回去,正準備退出界面,卻在不經(jīng)意間瞄到了系統(tǒng)日志。
警報!男團成員柴斌主動解除合約,退出團隊亂舞春秋,故而扣除宿主入團獎勵點數(shù)的雙倍:4點生存點數(shù),宿主剩余生存點數(shù):1。
恭喜宿主!獲得成就: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楚棲比他剛醒來時還要懵。
由于之前賀蘭漪受傷,導致他生存點數(shù)清零,險些暴斃之后,他對生存點數(shù)的要求就不再僅限于活著就好,而是一直努力奮發(fā)賺取活命機會。何況當時還想著用生存點數(shù)為柳戟月治病,更加珍惜來之不易的點數(shù)了,只是因為時間緊迫和各種限制,在柴斌入團后也只總共只有5點。
但5點好歹還能撐五個月,就算賀蘭漪和瀾凝冰與他相隔甚遠,有可能每月要扣除額外點數(shù),但兩三月時間還是沒問題的,所以楚棲方才意識到這點時倒不算太緊張,誰想到原來是自己疏漏了。
但問題是柴斌怎么會突然退團了?
上輩子在現(xiàn)代社會時,造星系統(tǒng)對退團的認證并非真實存在的白紙黑字的合同協(xié)議,而是字正腔圓、鏗鏘有力的我要退團或我確定退出亂舞春秋等喊話,所以或許會出現(xiàn)某個成員因為開了句玩笑,雖然現(xiàn)實中是名義上的團員,但在楚棲的造星系統(tǒng)里卻不是了的烏龍事件。
現(xiàn)代社會時楚棲身為經(jīng)紀人可以勒令他們不要胡言亂語,但在穿越到古代后,由于男團成員等理念過于時髦,格格不入,他就基本沒怎么解釋過,即便團員問起也只是盡量糊弄過去,所以有些事他根本沒主動去說,他們理應不會知道。
但柴斌除外,他可能反倒是第一個聽過楚棲囑托的。
上一次生存點數(shù)清零前,楚棲一直過得毫無危機感,蹲在風光樓里干自己的營生,直到從鬼門關爬回來后才變得謹慎許多,所以在把柴斌臨時拉入團的時候,才特地提醒他一定要千萬注意,不要受傷。
然而柴斌清楚自己的身份,骨子里總覺得自己肯定是要護主的,受傷是難免的事,便向他追問要真到迫不得已時該怎么辦。
楚棲猶豫了一會兒,只好委婉地告訴他盡量不要,若真有萬一,小傷中傷不打緊,除非到緊急的生死一刻時,再小聲念出某句話。
便是那退團方式。
楚棲當時告訴他,還是為了讓柴斌安心,畢竟他并非主修武學的侍衛(wèi),而是一個走南闖北的翻譯家,是個學術型人才,武功夠用就行,尋常也不會讓他去對敵,受傷的機會很小。但現(xiàn)在系統(tǒng)日志又不會騙他,團員界面也少了柴斌的信息,種種跡象都表明,柴斌極有可能遇到了生命危險。
但楚棲可清楚地記得,柴斌最后是偽裝成他蹲在天牢里,按理來說不會出什么事才對,全天底下能動他的似乎就只有
他心底悄然一寒,眉梢聚起一絲慌亂,但無數(shù)思緒過后,他還是深吸口氣,定了定神,慢慢走到明遙面前,審視般看著他:說吧。
明遙耷拉著腦袋,解釋起經(jīng)過。
起先確實是皇帝的命令,讓他找上柴斌,去牢中將楚棲換出,再帶他去指定的地方避難,凌飛渡也奉命將碧梧帶去,到這里,三方都知情,然而明遙卻忽而生出異思,有了自己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