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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棲說不清他在這個過程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又幫了柳戟月、或者是楚靜忠多少忙,但他知道,他曾是至關重要的一環。
比如說他將西宛皇室、白虎血脈、身負奇毒的碧梧帶了過來。
雖說整個過程中,他只是完成了將碧梧從驚鴻洲榭帶到皇城東門位置的部分,對于定位與進入皇宮之事并不知情,但這一段同樣很重要。他已經在自己尚未意識到的情況下站出了立場,而這只是他發現的,在過去的那段時間里,他沒發現的事又有多少呢?
習慣是件很可怕的事,他會無所察覺,也會心甘情愿。他不是不愿見到皇權歸正,朝堂整肅,也沒與敬王帶有什么父子情分,不覺得他被砍了腦袋會傷心多會兒,但這一切要建立在他不會被反插一刀的前提下。
而很不巧,前面正好有一位試過水的仁兄下場慘烈。
說來羅縱與他現下情形或許很像。羅縱常在御前侍衛,與皇帝關系一向不錯,他會毫無拘束地傾訴一見鐘情的白衣佳人,也會既驚又喜地形容剛認識的京城琴師,而皇帝更會微服出宮,只為瞧一眼羅縱口中令他魂牽夢縈的人影。
直到后來,因瀾定雪之死,他與父親羅冀矛盾激發,以至恩斷義絕,加速了太尉的自取滅亡,卻不曾想換來的,也只是被株連時寫得端正的一個名字而已。
起初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誰會料想到從頭到尾只是一場局羅縱臨死之前,恐怕也沒能完全想通。
但當局者迷,楚棲不敢細思,自己現在的處境又和羅縱有多少區別。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再次升起了逃跑的念頭。
緩過一陣后,他無意朝床榻方向瞟了一眼,本想查看下碧梧的情況,估摸他的傷勢,但只是不經意的一眼,卻讓他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那被子拱起來的程度,絕不可能只有一個人!
第53章 月暈而風,礎潤而雨(7)警告!宿主
誰?!
楚棲緊盯著那個地方,壓低了聲音狠狠喝道。
殿中寂靜無聲,良久之后,被褥輕微抖動,隱約露出了半張臉,那人啞聲道:是我。
公主不對,你是賀蘭漪?
藏匿起來的人聲音低沉,正是北雍十四皇子,但他身上的衣飾裝扮與妝容輪廓,怎么看都像是今日該出嫁的月娥公主!
?楚棲的緊張警惕都快化成了實質性的問號:那刺客是你?
賀蘭漪輕描淡寫道:我會縮骨功,大部分時候還戴著紅蓋頭,縱使揭下了,還有層面紗,我又與阿堇有幾分相似,燭火明滅間,也看不多清楚。
楚棲:
我不是很關心你的代嫁技術,楚棲咬牙切齒地說,你們北雍瘋了?你去刺殺皇帝?那火也是你放的?
瘋的不是我們北雍。賀蘭漪坐起身,直直看著他,瘋的是你們皇帝。
阿堇確實是來出嫁的,而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替她鏟除道路上的阻礙。本來承國同意了聯姻,這很好,也不需要我了,可在西郊圍場,你們皇帝就已經先下手了。賀蘭漪瞇眼道,他是真情實意地想殺了我們所有人,甚至還與西宛勾上了。世子,我說得有錯嗎?
楚棲重重吐出一口氣:但像你這般貿然刺殺,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甚至會鬧到兩國交戰的地步。
賀蘭漪隨意將手搭在膝上:錯了,承國皇帝假若真的死了,敬王為扶新帝上位必不可能離京,無他領軍,北方將領哪來的膽子主動出兵?
楚棲仔細審視著他,緩緩道:既然你挑在這種時候動手,想必也懷抱好了必死的決心,怎地還躲到我這里來?
賀蘭漪沉默不應,少頃后,他扯過被子: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十四皇子,你哪來的信心我不舉報你?楚棲道,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包庇一個刺客。
正是因為沒有信心,所以我才在坦誠相待,意圖茍延殘喘。賀蘭漪短促笑了笑。
說起來,這個人是誰?他看著同一個被窩里昏迷不醒的碧梧。
楚棲這才記起來他這邊還躺了一個人。他將殿里的燈燭多加點亮,借著暖光查看了一下碧梧的傷勢,發覺不僅血已止住,連呼吸都平穩了下來,再探其脈搏,原先奄奄一息的跳動重又變得有力,除了昏迷不醒與外傷駭人外,竟看不出之前險些沒命,傷好速度快得驚人。
雖說他之前喂碧梧服下的的確是上好的丹藥,但這般頑強的生命力也著實讓他意外,而且既然如此,似乎也用不著請太醫了。
接收到賀蘭漪探尋的目光,楚棲簡單解釋:被敬王一掌打的,你可以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賀蘭漪干笑兩聲,你這兒可真是神奇。不過既然都金屋藏嬌一個了,再藏一個也不是問題。他把碧梧往外推了點,給自己在床上騰位置。
世子,你的待遇未免也太好了點,這種日子還能住在宮里。簡直讓我生出一絲希望,覺著若是你去求情,你們皇帝也不一定會殺了我。
楚棲是真的挺想大喊一句來人啊,給我把刺客拿下。但轉念一想,只能一翻白眼,賀蘭漪還和他腦子里的造星系統簽了合同呢,他得為人家受到的人身傷害付出生存點數。
上次瀾凝冰只是臉頰、手指受點小傷就一口氣扣了他六點生存點數,賀蘭漪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不得跟著玩完,何況按賀蘭漪犯下的滔天大罪來看,死一回都算是輕的。
日!楚棲第一次產生了主動踢人的沖動,他甚至覺得當初自己選成員時是瞎了眼又昏了頭。然而現在卻真的不行,他的生存點數不夠支付成員退團時的兩倍扣除,他得先找好下家,再考慮把這個史無前例的危險份子踢得遠遠的。
而且有了賀蘭漪的作死對比,瀾凝冰和明遙鬧出的那些小麻煩簡直不痛不癢。
瞬息之間,楚棲的神情變幻莫測,但也大致想好了對策,他呼出口氣:我不能夠保全你的性命,但也許可以讓你延長半月的喘息時間,算是我們相識一場。但你要告訴我,你可有真將陛下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