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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腹間光滑細嫩,并無常年練箭應有的薄繭,想來水平不怎么樣。
不過這倒是他謙虛了,他離京十年,逃難六年,騎術早已在實踐中練得十分通透,又天賦出眾,射箭的準頭也是極好的。何況若是他有心,完全可以拿洗髓術將之前的技能點數加在騎射上,分分鐘笑傲群雄。
但今日的主角不是他,倒也用不著如此。
楚棲想了想,又道:聽聞北雍人人擅長騎射,熱愛狩獵,所以陛下特地提前進行冬狩活動,也是希望公主喜歡呢。
月娥公主聞言,卻輕蹙起了眉頭:我卻聽聞承國皇帝身體不好,不怎么出宮。往年五日的計劃會縮成三日、三日的便縮成一日,誰知待會兒會不會掃興。
楚棲先是一怔,而后升起了一股強烈的惱火,被她的話狠狠氣笑了,連嘴唇都有些發顫,可正欲開口,卻又想到對方身份,還是強行壓下火氣,忍了忍道,公主不久后也是要入宮的,說話時也該擺正身份。
月娥公主微頓:入宮,哼。
她深深看向楚棲,眼底閃爍著復雜的情緒,我來京中這幾日,總聽到些許傳言世子與皇帝,可是那種關系?
不是!楚棲極快地否決了,尷尬地寒毛直豎,搞了半天,這北雍公主還是擔心自己與她爭寵,所以先過來刺探軍情?
他渾身不自在地解釋道:沒有的事情,京城閑人多,就愛胡編亂造,我已經將為首的處置過了,公主不必多心。
月娥公主真倒是松了口氣:那便好。
正說話間,那端椿芽兒忽地招呼眾人,說是有要事相告。
冬狩首日就這么平淡地過去了,眾人也知道事情沒有那么簡單,果然,敬王一身武服,立于階上,平靜地俯視在場諸位,代皇帝意思開口道。
他道此次冬狩原是為了慶祝與北雍結親,但就這么各獵各的不免太過平常,不若加點樂趣,來場承雍兩國之間的小小比試。
北雍加上皇子公主共來了二十二人,那東承也出騎射最頂尖的二十二人,按獵物獵得的難度劃分得分,總分高的隊伍獲勝。
至于優勝獎勵,北雍得勝加賜珠寶綢緞,承國得勝倒不需北雍多送什么,贏得名聲就夠了。
因為北雍人素來最善騎射,眾人對這個提議都沒什么異議,甚至開始摩拳擦掌,就等著明日的比試。只是這下來便有個疑問,承國此次來的人遠遠不止二十二人,又該如何遴選呢?
自然是比射箭。敬王道,繼而取出一把巨大的彎弓。
那彎弓足有成年男子之高,弓身乃玄鐵打造,重逾百斤,弓弦似由巨蟒背筋制成,通體泛著鎏金之色,恍若尊貴不可比擬。那是承太/祖打天下時戰無不勝的武器吞陽弓,在打下前朝后,又放出將暨國護國神獸螣蛇扒皮抽筋,把那蛇筋做成弓弦的傳說,雖多半只是夸大吹噓之詞,但吞陽弓的厲害卻依舊為世人熟知。
先帝建國后,吞陽弓一直懸掛在紫微殿內,直到駕崩才被取了下來,卻不想是落到了敬王手里。
但在敬王手里也許還要更加可怕。
楚靜忠名揚四國,知名度高達五分,絕不單只是因為他攝理政事,至少他在當上攝政王之前,在北雍的知名度也定是響亮至極。
當年他是起義軍中的先鋒,柳崢嶸手下的大將,帶兵橫掃暨國軍隊,在數倍少于敵方兵力的時候依舊未嘗一敗;后來北上鎮守邊境,打的四國中最勇猛善戰的北雍主動提出議和,甚至直至二十年后仍是安穩平和,余威猶在。
而這個人強就強在,不僅帶兵厲害,自身武力值更是傲視群雄。
拉把吞陽弓有問題嗎?沒有問題。
于是他立于階上,手搭于弦,拉滿弓,在這昏沉天色之下,在這百步距離之遠,看似輕松平常地射出了一箭。
嗖。
嘭!
百步之外,刻在石頭上的靶圖紅心被正好戳穿,箭鋒深深埋入石中。
四野萬籟俱寂。
百步之外,各射十箭,比環數,取前廿二。若比不出,換吞陽弓再試。
楚靜忠說罷,一揚下巴,示意可以開始比了。
等周圍人陸陸續續回過神來時,楚棲發現大半人的第一反應就是轉過頭來看他。
謝謝關心,楚棲面目表情地想,他現在體力值點滿了,多半也拉得開吞陽弓,至多準頭還差點。
但這沒什么好秀的,他還不至于為了奪個名額用掉洗髓術,做人要低調。
何況即便不用加點,本身實力也夠,拿個前二十二還是綽綽有余的。而根據遺傳學定律,他努努力,也不會遜色楚靜忠多少。
楚棲這么想著,率先以身作則,挑了把長弓拉滿,放箭。
正中靶心!
第41章 今我來思,雨雪霏霏(2)哇小凌,你
翌日,承國二十二位精挑細選的應戰者整理好了行裝,躍躍欲試地等待著進發的號令。
他們都是在昨夜日落之后、百步之外比試出結果的,雖然射箭的靶子只是個靜物,比不得動物敏捷,但仍舊困難異常,特別還有敬王珠玉在前,眾人更是緊張焦灼,待得知自己入圍后,才變作了雀躍興奮。
這二十二人里沒有敬王,楚靜忠只擔任評委,這讓北雍人很是松了口氣,似乎若是他參與了,這賽也不用比了。
而楚棲也松了口氣,比試歸比試,冬狩畢竟還是減輕壓力、增加樂趣的活動,要是有楚靜忠跟著,不免叫人覺得神經緊繃。
但少了個楚靜忠,這二十二人里卻多了一個他始料未及的人。
凌飛渡。
當看到凌飛渡蒙著面大大方方地出現在眾人眼前時,楚棲是懵逼的。因為圍獵場大多數地方是平原,沒有什么供人藏身的角落,楚棲就一直沒看到凌飛渡,下意識認為他應當隱藏在住處,但沒想到他居然這般現身了。
自從風光樓與宮變之事發生后,青黎衛雖然仍是神秘莫測,但也算不得絕要機密,朝上有不少人知道它的存在,只是僅限于此了。
凌飛渡也不知是因為楚靜忠的命令還是什么,不再那么捂緊身份,排斥現身于人前,偶爾也與柴斌一塊兒侍立于他左右,或者在監督明遙練舞時無情地甩鞭提醒,只是始終戴著他的蒙面罷了。
這個蒙面也很實在,不似月娥公主朦朧婉約、隱隱綽綽的美感,直接就包的連脖頸都看不見。
所以起先凌飛渡在靶場現身時,眾人都十分奇怪他的身份,但當他十箭射出不俗成績、敬王也淡然地給他排了名次后,才有些消息靈通的猜想到了傳聞中的青黎衛,便不住地打量著凌飛渡,仿佛想從他身上看出些什么來。
不過凌飛渡少言寡語,露在外頭的一雙眼對著別人時總是冷冰冰的,無論怎樣也撬不出半句話來。
到最后,也只有他一個像是青黎衛的參加并通過了試煉。其余名列前茅的人也大多是軍中的射箭好手,名聲頗為響亮,倒是彼此都知根知底,很是信心十足,反而楚棲和凌飛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但也無甚敢人小覷了他們,一則是方才試箭時有目共睹,二則是他們是敬王獨子與敬王屬下,仿佛合該天生有這份能力。
臨行前,敬王又講了一遍規則。
狩獵比賽一共持續兩天,為的是給人能夠獵得些深夜才會出沒的野獸的機會,但只許設放陷阱,每日辰時出發,酉時結束,不可遲到晚歸,否則扣分。獵物按獵得難度算分,已規劃好了分數,每人一冊可以揣在懷里。
最后總分自然是按兩國各二十二人的分數合計作數,但個人分數最高的幾位能夠另獲封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