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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被他們推來送去的交通工具、從來寡言少語的凌飛渡有些奇怪地微微偏頭,振聾發聵一問:為什么不能兩個一起?
一左一右坐肩頭,問題不大,他武力值高。
楚棲:這個問題問得好。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覺得萬分詭異,令人寒毛直豎。但,他自己也不是不行,然而不知道皇帝愿不愿意。
然而柳戟月不愿意。
他簡單道:走吧。
于是楚棲與凌飛渡在前、柳戟月跟在后面的依舊很詭異的情景就出現了。
楚棲坐在凌飛渡肩上,小心注意著略落后兩階的柳戟月,又忍不住壓低聲音道:小凌啊,你的形體,不該這么練。
為了等皇帝刻意減速慢行的凌飛渡:?
就比較,舉鐵。楚棲也不知該怎么形容,不過很快他就放棄了解釋,算了,你當我沒說過。
承國尚武,百姓慕強,影衛必須得有身手,舉鐵就舉鐵,小凌同志舞技照樣得高分。
楚棲說服了自己,拋開那古早的經紀人眼光。
這蜿蜒密道約莫有數百來階,之前他們摸黑下行,走了有小半時辰,如今向上爬階,自然更久。
楚棲逐漸有些心焦。一上一下都一個時辰了,卻不知外面情況如何,雖說系統暫沒扣他點數,但也不能說明已經安全無事了。
然而很快,他的心焦被心驚徹底取代了。
他發現不知什么時候,一直緩慢跟在凌飛渡后頭的柳戟月突然不見了人影,就在他愣神的恍惚一瞬,只是一個眨眼之間,不見了!
停下!停下!楚棲急道,但凌飛渡恍若未聞,鎮定道:有聲音呢。
楚棲一怔,只聽空氣中微末還有幾聲輕咳的動靜,應在稍遠之后,只是他方才一時緊張沒聽見。
但這也很成問題,楚棲道:我不重要,回去帶人啊,那可是皇帝啊。
陛下吩咐過了,先送世子。凌飛渡八風不動,過了會兒,才平靜地補充了句,皇帝罷了。
?當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饒是楚棲緊張著不見蹤影的柳戟月,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罷了?
凌飛渡一語不發,甚至加快了腳步。
他直接不去管落在后面的柳戟月,一刻時間就重回了先前下來時的那個廳堂。
正中央處,廣嵩仍昏迷不醒地躺著,看來他下手挺重。青黎衛蒼面上有了些血色,正在自行運功,見他們出現也沒有睜眼。
凌飛渡徑直穿過他二人,再向著先前連通風光樓一層的地方走去。
期間楚棲努力反抗,卻反抗不得,他簡直懷疑凌飛渡是不是開始含冤帶恨地報復柳戟月了。
凌飛渡解開入口封鎖,重新將機關打開,然后把楚棲送了上去,再一刻不停歇地關閉、封鎖入口,楚棲還處于一種恍神的狀態。
然后他看見了風光樓中的景象
戲臺之下,左右兩邊各站了不少人。左邊是羅冀與他的手下,其中也有不少羽林衛。羅冀掌控京邑八大禁衛,足共有兩萬精兵,六萬重兵,共八萬余人。而哪怕此時他只帶了八個人,也有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并非來自他的身份,而來自他的眼神與性情。羅冀面孔與羅縱很像,都生得劍眉星目,五官大氣。但他眼神陰鷙、唇角諷刺、手里又常愛盤玩兩顆官帽核桃,就莫名讓人不寒而栗,覺得自己就是他手中受盡磨磋的核桃。
而另一邊,羅縱、青黎衛擋在最前,瀾凝冰靠在柱子上,捂著喉嚨艱難喘息,現場更是比他下去時更為狼藉。
但當他們發現楚棲驀地出現在戲臺上時,眼神就都如同見了鬼一樣。
楚棲:
他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嗨?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地底卻突然傳出了一聲驚天巨響!緊接著,是地崩山摧般地晃動,整個風光樓都開始劇烈顫抖,木屑塵埃大肆震落,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地下炸裂了。
聽出這聲音來源的人全都大驚失色:火/藥?!
第25章 功不唐捐,玉汝于成(2)教他歌舞。
地動山搖、摧枯拉朽的晃感經久未止,能有如斯威力,再加上之前那聲巨響,幾乎就只可能是火/藥。
如此突然而來的震動,讓風光樓內的所有人都懵了,少頃后,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一件事。
皇帝還在里邊。
敬世子,羅冀緩緩開口,聲音似一條悄無聲息的毒蛇,刁鉆刺入耳中,萬歲呢?
他著窄袖武服,配敞口寬刀,單手握在刀柄上。不同于敬王的儒將氣息,羅冀光看外貌,像個單刀直入、直擊敵營深處的先鋒,充滿了大開大合的勇猛姿態。但任誰都知道,若因此忽略了他的狠辣與詭計,才最為致命。
況且他會出現在此處,本就居心不良。
楚棲頭腦難得發昏,眼前空白了片刻,手腳也一片冰涼,冷汗黏膩地沾在脊背上,直到聽到羅冀的話,才逐漸冷靜了下來,也發現了一件事。
他沒有收到系統提示。
假若凌飛渡受了傷,系統估計叫的比他還響。現在既然沒有聲音,便說明雖然底下不知怎地引爆了火/藥,但至少有地方能躲,況且里頭有手有腳,能有氣力炸塌密室的人總共就凌飛渡一個。
以楚棲對他多年了解,他知道凌飛渡是個有自我主張、但冷靜自持、絕不沖動、穩重靠譜的人,不管此舉意圖如何,都不必隨意將事情往壞處想。
于是楚棲深呼了口氣,朝羅冀頷首,輕飄飄道:太尉怎有空來風光樓了?
全然無視方才的震動。
羅冀另只手中盤玩著兩顆官帽核桃,那核桃表面光潔剔透,色深油潤,想來已是盤過許久了。
他抬眼看向戲臺上的楚棲,明明是仰視,卻絲毫不見氣勢削減。
聽聞萬歲拒了午休,匆忙趕來,想是發現了什么重要東西。為人臣子,自然當為圣上分憂。羅冀眉毛一挑,怎么,是本官不該來?
豈敢。楚棲笑著陪他打官腔,是在這里發現了一個刺客,拿我當人質要挾,陛下帶人審問來了。
羅冀兀地嗤笑一聲:刺客?審問?敢問小世子,這風光樓底下是什么地方?樓內周遭這設了幾十來道箭陣機關,又是想提防什么?
底下是禁軍青黎衛的訓練場地,太尉想必早猜到了。至于這些箭陣機關防的,應當就是那些不知受什么人指使、想要窺探卻行跡敗露的小刺客吧。楚棲笑道,陛下這不正審著呢,只是動靜大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