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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去找穆斐。
我要見穆斐。
這已經算不太壞的結果了,錫戒那種強制永眠儀器沒有傷及她的大腦。
她身上的皮膚被損毀嚴重,高純度銀粉長時間封閉灼燒著她,銀粉都陷入了皮肉里,只能慢慢愈合,幸好不算是致命傷。
身體會慢慢恢復,但什么時候能醒,我也不知道。
站在門口聽到這些對話的尤然,只能默默地凝望著病床的大人,她居然懦弱地不敢上前一步,她害怕她看到穆斐大人的樣子會泣不成聲。
她狼狽地抹下發癢的眼睛,發出了聲響。
尤然!你怎么
連灼以及其他成員回過頭,看著這個穿著病號服,手扶在門框處搖搖欲墜的女子。
尤然,你怎么過來了,你應該好好休息。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尤然身后響起,尤然茫然地轉過頭這才看到,是尹司黎貴公。
她驚訝地望著對方,想張開嘴向對方問好,只不過,嗓子是啞的。
問好就不要說了,你需要休息知道嗎?傻孩子。尹司黎扶著尤然的手,試圖將對方帶回自己的病房。
在得知穆斐被救出之后,她避開了所有盯梢的眼線,馬不停蹄地趕往了堪薩區,在這里她見到了受傷的尤然以及她的摯友。
穆斐曾在將死之時將尤然的下半生托付給她,她在這段時間內焦心地打理了穆斐的全部遺產,百分之七十的產權都秘密轉移在了這個孩子的名下。
而這一切尤然還不知道。
沒想到,尤然竟然用著逆天的命數去搏,去救穆斐,甚至將對方救了回來。
尹司黎百感交集,只愿穆斐能早點蘇醒過來,看看這個為了她不要命的小家伙。
我我想看大人。尤然握住尹司黎的手,她不想走,不想回到冰冷的病床上,她想看穆斐。
尹司黎擋在尤然面前,她皺著眉揪心地凝望著眼前這位憔悴的女孩,她怕尤然見到會受不了。
穆斐傷的重,還沒有愈合好。
就讓我見見她吧,求你了。尤然僅僅是說這短短幾個字,喘息聲都加重了,她緊緊扶著尹司黎,想讓對方帶她去見她。
尹司黎嘆息一聲,只好扶著尤然來到穆斐的病床旁。
她看向其他治療人員,示意他們都跟著自己先離開這里。
讓尤然一個人單獨與她的穆斐見一見。
尤然凝視著病床上躺著的那個人,久久地凝視著。
她仿佛成了一尊悲傷的塑像,眼淚在眼眶里急速打轉著,最終再也無法壓抑的哭聲回蕩在這間寂靜悲傷的房間里。
她哭的很大聲,滾燙的眼淚止不住地掉落下來,她都不敢伸出手去撫摸穆斐大人的臉,因為大人的臉上灼燒地很嚴重。
她沒辦法原諒自己。
她希望這些傷,她可以替穆斐受著,她想替穆斐受著!
大人大人
尤然默默跪趴在穆斐的床邊,用手默默地抹去自己的眼淚,然后小心翼翼握住對方冰冷的手,您一定要醒過來啊
連續多日
光明城的堪薩區出現了涼薄雨。
那些醫生每次給穆斐上藥,尤然總是一個人默默站在庭院里,倚靠在廊檐之下,看著這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下著,她的眼角也會滲著眼淚。
一個人站在這里不冷嗎?
身后傳來尹司黎的聲音,尤然趕緊抹了下眼睛,轉過身微笑地看著尹司黎。
她鼓作堅強地搖搖頭,這里陽光太充沛了,比以前暖和多了。
她知道了很多事,通過尹司黎,通過廉迫帝,知曉了穆斐在臨刑被強制永眠的消息,也知曉了穆斐為了保她喝下了一種失去特定記憶的藥水。
強制永眠,這種儀式在血族里至今無解,被施行者一般都是為了死刑,所以至今無人從被錫戒強制永眠中蘇醒的例子。
如果有,估計也等不到那個時間了。
哪怕是她把血族皇室都掀了,也找不到回旋的辦法。
尤然覺得沒有比這更絕望。
她苦澀地抿著嘴唇,看著這柔軟的細雨,她突然想到了那日她同大人一起躲在廊檐下避雨的場景。
她們有說有笑,甚至還吻了她。
仿佛還是昨天的事。
穆斐的傷比以前好多了。尹司黎沉默了許久,說了這句算是安慰的話,她不知道該如何讓眼前這個女孩不再那么悲傷。
尤然點點頭,她低頭淺淺笑著,大人很快就會恢復原先的模樣,等大人醒來后,也不會生氣了。
醒來這個詞對她來說太奢望了。
可是她忍不住幻想,穆斐大人哪天會醒過來。
一天、兩天、一年、兩年、甚至她的一生,她都會等穆斐醒來,只要她能等下去,穆斐就一定會醒來,然后對她笑。
叫她小獵犬。
其實我曾經聽說有個辦法可以將強制永眠的血族蘇醒,只不過,有點困難。
尹司黎最終將她聽說的事情告知了尤然。
***
距離那次戰爭已經過去了十五天
經歷過那場浩劫的錫戒以及皇室似乎沉寂了下來,并沒有安排進一步的舉措。
而此時此刻鄂糜山的某處劃歸私有的領地上
漆黑的長夜里
在那片雪地上,正跪著一位銀發女子。
即使屋外寒風大作,風雪無情。
她也直直地跪在那間木屋十米的門口,靜靜地跪在那里。
快回去吧,小姑娘,我不會救治吸血鬼的。
蒼老的聲音從木屋里傳出來,穿透著凌冽的寒風,傳入那個臉部已經被風雪遮掩的女子耳里。
尤然只是默默跪在對方的門口,即使已經聽到第二次拒絕的聲音了。
她依然長跪不起。
她已經在這里大概跪了兩天一夜了。
腿部早已麻木到僵硬,但她仍然直直地凝視著已然熄滅了燈火的木屋,希冀著里面那個人可以幫幫她。
求求您了
尤然知道對方肯定已經入睡聽不見,但她仍然執著地向著木屋磕著頭。
直到她再也支撐不住,趴在了雪地里,但她仍然是清醒的,只不過,她的身體耗不住她這樣長時間在這還夜里跪著了。
她的希望一點點被磨滅,對方終究是不愿意幫助她。
她哀傷地想要撐起身,卻凍得僵硬,狼狽不堪。
我這里可不想死人,終于木屋里的燈火再次被照亮,從屋里走出來了一個面容清麗聲音卻蒼老的女人,她低垂著眼瞼看著倒在雪地里的女孩。
告訴我你為何如此執著要救她?薩迦提著燈,照在尤然的臉龐,默默等著對方的回答。
大人是我的希望,尤然感覺到這盞燈的奇怪溫暖,她慢慢支撐起身體,回答著巫婆薩迦的問題。
那你也甘心為她而死了。薩迦撇撇嘴,有點無奈。
她這個老巫婆一半身子都快進入墳墓里了,本來就是想著安生下來,與世無爭了。更何況,她極端痛恨吸血鬼,即使她得知了滅她全族的并不是穆斐所為,但她也極端討厭吸血鬼,恨不得他們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