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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頭看向桌子上那支藥劑,她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后堅定地拿起,一飲而盡。
這個藥效會慢慢使她喪失某處刻意要遺忘的記憶。
一分一寸,
尤然的身影會從她腦海里漸漸抹去。
然后被埋藏在她心底最深處。
即使,她舍不得。
她低下頭,用力握緊,瓶身在她的手中化成了碎末。
她抬起手,粉末被突然席卷而來的暴風吹散在空中,仿佛是她最寶貴的記憶一般,也隨著這悲傷的夜風吹落地支離破碎。
她慢慢走下了階梯。
一步一步,走到了庭院正中央。
隔著那巨大威嚴的穆府之門,望著門外那批已然而至的執裁者們。
歡迎尊敬的各位在這大雨之夜蒞臨在下的寒舍。
寒夜里,穆斐撐著黑雨傘站在庭院里,望著門外的眾位。
穆斐貴公,這偌大的庭院怎么就你一人,說話的是皇室的親信,賽林大公最得力的干將,樊氏貴族的樊將軍。
這位樊將軍曾在會議席上與穆斐有一面之緣,地位極高,還是樊裘希的父親。
這個男人當初參與過征伐圍剿十八年前的黑巫女事件,也就是尤然的親生母親。
穆斐環顧四周,看著這些驍勇善戰的執行官以及皇室的看門狗,這真是興師動眾,當真是要把尤然直接在她的地盤上絞殺嗎?
穆斐哼笑一聲,隔著雨簾看著那位樊將軍,您真聰明,還沒進我的府邸就知道只有我一個。
我是看在你父親的面上,才這樣心平氣和與你對話,打開這扇門,這是皇室命令。樊壑棘瞇著眼看著這位年輕的家主,最后一次警告著對方。
黑夜的雨,還在下。
穆斐望著這算是征討架勢的血族里,還有一些熟面孔。
坎伯家族也來分一杯羹。
確實,率先與皇室稟報異樣情況的就是坎伯家族。
穆斐望了一眼一臉高傲的坎伯慈,然后按下了按鈕,打開了穆府大門。
明明這些老東西手上沾染了鮮血,野蠻暴戾,卻非要遵守著血族最古老的請進門規定,真是可笑。
隨著大門打開。
一列人馬迅速進入她府邸搜人。
穆斐就這樣站在屋檐下,冷眼看著那些人進入自己的府邸。
很快,府邸空無一人的事態,立馬稟報著前來絞殺異種的審判官們。
穆斐,你這是什么意思。樊壑棘陰冷地望向她,強大的威懾力令在場其他人都為之感到壓力。
而穆斐只是微微側過頭,攤了下手,解釋道,傳聞我性格古怪又不是一兩天的事了,我府邸的下人們都忍受不了我的怪脾氣,都走了,所以我準備再招一些新的。
我是說那該死的異種在哪。樊壑棘不想聽對方不著邊際的謊言,他瞬間移步到穆斐面前,仿佛只要對方再說一句掩飾的話語,他就會將這位包庇異種的家伙殺死。
該死的異種。
穆斐緊抿著薄唇,她抬起猩紅色眼眸,強忍住怒意,一字一句告知對方,那個異種,她已經死了。
在場所有人聽后都不相信這位年輕貴公的話,很顯然,眼前這位年輕的穆府家主,在試圖包庇那個應該被剿滅的骯臟異種,皇室的恥辱。
穆斐,你這是違抗皇室的命令嗎!你身為穆府家主,私自包庇異種,與之同罪,該殺。樊壑棘一下子抓住對方衣領,身為煉獄將士的他,力道之重,除了皇室的血統壓制,其他人根本不是其對手。
就在對方即將要把這個孤傲的叛徒扼殺掉時,一旁站著的坎伯慈制止了對方。
樊將軍,你把最重要的線索殺了,賽林大公是要降您的罪。
樊壑棘憤怒地收回手,冷冷地看著那個背叛皇室的女人,對方根本沒有反抗他。
坎伯慈走到一臉淡漠的穆斐面前,她看出來對方一心赴死的樣子。
為了一個區區連人類都不算的異種,值得嗎?坎伯慈將穆斐的臉扳過來,讓對方直視著自己。
穆斐根本不想看向坎伯慈那張臉,只是堅定地說了兩個字。
值得。
你情愿為她死?坎伯慈捏著穆斐的下顎,語氣已然變得凌厲起來。
穆斐這才抬起眼皮望向她,那雙眼仿佛是千萬把刀子一樣扎入坎伯慈的心。
坎伯慈自嘲地哼笑一聲,既然穆斐這樣,那她就要把更加殘酷的真相告訴她,讓穆斐更絕望一點,她真的太厭惡穆斐那張冷漠的臉了。
可是這張臉并不是對所有人都冷漠,對那個骯臟的異種,她竟然寧愿為那個異種去死!
你知道嗎?那個異種她被燒的火并不僅僅是含有銀質的火,還有我坎伯家族的毒,世界上根本沒有解藥,即使是皇室的血統都得死。你把她送給任何人治療,都解不了,她很快就會死了,怎么樣,夠不夠刺激。
坎伯慈微笑著說著殘忍的話。
穆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她剛要伸手襲向對方的心口,卻被對方躲掉了,僅僅是劃破了一道衣褶。
穆斐的雙臂卻被突然而至的兩位審判官牽制住無法動彈。
坎伯慈,我要殺了你
坎伯慈笑著看穆斐終于被刺激到的其他表情,頓覺得可笑即便你現在不說出來,那個異種也很快就會被我們找到,到時候,如果你還能受得了皇室酷刑活著的話,我會在你面前一刀一刀將她割碎。
穆斐貴公好歹也是穆府家族的現任家主,為了一個區區的雜種被折辱也很不體面,坎伯慈貴公,你說是嗎?
一道清麗甜美的嗓音想起來,這道聲音稚嫩甚至還帶著孩童音,但威懾力卻令在場的所有人都頷首表示尊敬。
恭迎賽莉殿下。
皇室第二權力者賽莉,賽林大公的親妹妹。
就是這位長相甜美、聲音也很柔和的女性。
只不過
她瞬間移步到了被兩個審判官架在雨地里的穆斐。
雨水淋濕了對方的身子,顯得可憐又狼狽,鮮紅的絲巾在這殘酷的黑夜卻是鮮艷奪目。
穆斐,剛剛我們不是說好的嗎?你會將那異種主動上交,怎么現在就變卦了,是當皇室的威嚴不存在嗎?賽莉溫和地問著被強硬托起無法動彈的女人,她緋紅色的眸子冷冷凝視著這位曾經算是忠誠的貴族。
穆斐眨了眨被雨水淋濕的眸子,她扯動了下嘴角,最終還是說了同樣的回答。
那個異種已經死了。
她的聲音被這閃電切割成四分五裂,只不過,這不是賽莉想要的回答。
所以在她話音剛落之時,穆斐就被賽莉重重地扇了一耳光。
一旁的審判官見此情景,已感覺到賽莉殿下的憤怒,他們松開了穆斐兩側,后退幾步,直直站立聽后命令。
那個耳光將對方的臉上滲著鮮血,賽莉溫和地提起穆斐的頭,將手放在了對方的額間。
既然你不愿說,我親愛的孩子,那我自己來看。
賽莉的眼眸閉著,讀取穆斐的記憶,很快,她猩紅色的雙眼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跪倒在地上的穆斐。
她竟然對那個異種的任何信息都讀不到,真是太好笑了,該死的。
賽莉抹去了手上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