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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著兩支冰淇淋,情不自禁地想著趕緊要到大人身邊去,和親愛的大人一起看煙花。
只不過,油然而生的陌生警惕感突然讓她意識到哪里不對勁。
她瞬間四處張望著。
人群中,她似乎看到一個人一閃而逝,那個人的手里如果她沒猜錯的話。
是一把裝有銀彈的槍一支。
銀彈是血族致命的武器。
獵殺血族的槍一支標志,她見過,漢聖老師曾經跟她提及過那徽章。
那些人里有幾個特別狡猾的家伙,他們有法子隱匿蹤跡,讓血族根本無法察覺,就會被擊殺。
為什么這種人會出現在這里,尤然已經來不及思考。
大人!
她的聲音被綻放的禮花淹沒在深淵里,身體的本能早已比她帶著焦急的顫音更加迅速做出了反應,她以最快的速度將穆斐撲倒在身下。
人群中已經有人驚呼出聲,因為有好幾個人受傷了。
尤然將穆斐緊緊護在了身下,她目光抬起黑血眸的眼睛掃過那個槍彈來源的黑色身影,只可惜對方行跡詭異,已然消失在了人群里。
尤然這才斂去了繃緊的情緒,略是好笑地低頭問著滿臉驚愕的穆斐大人,大人,您怎么能發呆呢
她的語調輕松,甚至還帶著點無奈的寵溺。
穆斐扶住仍然一臉笑意的尤然,對方是突然撥開人群沖到了自己面前,比那聲槍聲提早了一秒鐘。
可是,她觸碰尤然的手上是已經潮濕了,在仍然奏響的煙花的忽明忽暗的夜光下,即使是看不清顏色,但她對于血的味道是如此熟悉,尤然被槍擊中了!
穆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她第一次感覺什么情緒讓她的腦袋轟的一聲停止了思考,她慌亂地抱住了尤然,趕緊捂住了尤然的傷口,只離心臟兩毫米距離的傷口!
見慣殺戮的她此刻已經無法淡定,她知道剛剛那幾聲槍響是沖著她來的,她只是一瞬間的沒注意,如果真是要襲擊她,對方也未必會擊中自己的要害,但那該死的銀彈會讓她暫時失去行動力,是尤然突然沖過來硬生生替她擋下了子彈,保護了她。
遠處的警鳴救護聲呼嘯而至,可她穆斐根本是聽不見任何聲音。
大人,我很好,我沒事的尤然的聲音瞬間安撫了穆斐慌亂的情緒,她的傷口還在流血,只不過她表情還是勉強維持著笑意,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向來高傲冷漠的大人此刻正緊緊抱著她,而且滿臉擔心。
很抱歉大人,冰淇淋沒能給您尤然伸出手,手里只有一個被捏碎的冰淇淋紙筒,她有點委屈又難過眨了眨眼睛,不讓自己眼淚流下來。
她此刻呼吸已經開始急促了,可仍是強行擠出輕松的微笑,緊緊握住穆斐的手,她感覺自己的手逐漸和大人一樣冰冷,但她還是輕聲問道,大人,尤然做的好嗎?我說過的,我,會保護您。
豁出性命,都要保全您。
第72章
世界陷入了沉默。
虛無縹緲,周圍都是一片慘淡的白。
她低下頭,看著腳下踩著琥珀色的水面。
每走一步,腳下的水面就會暈染成了一道道漩渦狀的黑色圓圈。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會出現在這里,竟然可以行走在仿佛是假性湖面上,甚至這鏡像湖面根本沒有她的倒影。
就像是用無數融合劑制造的黏一液體支撐著她前行。
她并沒有往前走幾步,眨眼間,就已經離開原先駐留之地幾公里了。
這一切詭異的景象,是不是預示著。
難道
她是已經死了嗎?
尤然想到了這種可能,臉色慘然一笑,她對于自己已經有可能是死亡的事情有點難以接受。
所以,這里是天堂還是地獄。
那你覺得呢。
一聲帶著笑意的聲音鉆進了她的腦袋里。
尤然微微蹙眉,瞬間轉過身,望向從這粘性的、琥珀色的湖底涌出來的一道人影,黑暗中,這個汩汩冒出來的身影上都被粘附著巖漿般的猩紅色,直到那令人看著都難過的巖漿褪去,展現出一具完美的肉一身。
直到那個肉一身睜開了眼,尤然才望向了她。
她們做著同一個動作,那就是互相微笑著凝視著彼此。
她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準確來說。
一個是正常人類瞳孔的色澤,而從巖漿里涌現出來的肉體,則是被金色符文覆蓋在石膏般死灰色的肌膚之上,她的雙眸是黑血眸,頭發已然是接近了銀白色。
甘心就這樣赴死?完全覺醒化的尤然問著另一個自己。
尤然哼笑一聲,死亡對她來說一點都不可怕,她只是擔心,如果她真的就這么死掉了,她的大人會不會感到難過。
那處深陷高閣之上的大人,會不會偶爾想念一下自己呢?
可是,她又非常不確定,自己的離開是否又讓其他人有機可乘?她他們也會像自己這般對大人掏心掏肺,不,不可能,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再有人如她這樣深愛著穆斐。
所以她不能死。
我們都不甘愿就這樣死掉,不是嗎?尤然對著另一個自己說道。
黑血眸的尤然這才微微勾起了嘴角,天使和惡魔的結合體,是上不了天堂和下不了地獄的,我們是極惡的存在。
極惡的存在。
但也是最可愛的存在。
因為她是穆斐的小獵犬,尤然看著巖漿的另一個自己重新陷入了黑暗的深淵之中,她的眼眸也燃起了愈發覆蓋的黑血絲。
她低下頭,看著一路上的鮮血印記,她真的流了好多血。
那顆銀彈直接射擊到了她的胸膛,只是離著心臟兩毫米的位置。
一枚小小的銀彈就想干掉我嗎?
她自言自語著,尖銳修長的指尖非常精準地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即使是撕心裂肺的真實疼痛感,她也仍是一臉平靜,僅僅是用自己的手指就將扯痛自己無數血管的那枚銀彈挖了出來。
扔在了湖面上。
頃刻間,那枚銀彈就被巖漿融化了。
她的胸前露出了一個血窟窿,疼痛讓她已然沒有眼白的眼睛滲出了生理性眼淚,只不過,那個血窟窿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上了。
那么接下來,我就得離開這不上不下的地方了。她低下頭,看著琥珀色的湖面,直到現在,才顯示出自己最為真實的倒影。
像是墮落于地獄的黑色騎士,她自詡并不是太邪惡,只不過,她的樣貌并不能將她劃歸于善類的范疇。
當然,只要一個人不抵觸她就行了。
而那個人應該還在外面等她。
她的穆斐。
***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
頭頂上的白熾燈照的她忍不住瘋狂眨動眼睛。
她看見自己正躺在了手術臺上,周圍都是高精儀器以及那幾位拿著手術刀的血族醫生。
很顯然,他們都在屏住呼吸要給她剪開胸口被黑色血液浸染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