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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禮教?尤然重復了她那四個字。
對方白皙的臉,晶亮的耳飾、頭飾以及一看就昂貴不菲的高級定制,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坎伯家族的人。
如果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坎伯明。
戴著狐貍面具的女子將視線上移到那位貴族小姐的左耳處。
完好無損,看來六年前大人給予對方的教訓也只是對她而言無關痛癢,血族的短暫性受傷如果及時治療的話,那當然是不成問題。
只是沒想到,那時候的傷痛一點也不讓這個傲慢的貴族小姐長記性罷了。
你對第一次見面的人說這樣的話,就懂禮教了?
戴著狐貍面具的女子絲毫沒有畏懼,她端起手里櫻桃器皿,轉身走到對方面前,反問一句。
坎伯明,此刻已然長成了一位雍容華麗的血族小姐,她體態優雅,沒有了少時的蠻橫稚氣,但褪去不了的仍是與生俱來的榮譽感。
當年的小家仆,沒想到也能混跡在這尊貴的血族里,看來尹貴公邀請函還真是隨意發放,什么人都能參與。
坎伯明挑起眉,充滿了嫌惡的語氣。
仿佛這個臉狐女子是這舞池里唯一一個臟東西般,眼神里滿是厭惡。
尤然一愣,她一點都不惱怒,她只是好奇,為什么這位六年前已經羞一辱過自己一次的貴族小姐可以認出她。
但很顯然,今天是她偷偷摸摸來到舞會,她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任何麻煩她都不想惹上身。
冒昧問一句,你說的是哪位。
尤然輕聲問道,語氣帶著點輕佻。
坎伯明笑了下,明顯知道對方不想表明身份,而且她的猜測是對的。
她在之前就已經觀察到了這個行跡可疑的狐面女子,再一打聽,對方并沒有邀請函,卻剛剛與那位穆府的家主一起跳了支舞,何況對方那黑色瞳孔,她真是做夢都不想忘記。
因為這該死的結巴下賤女仆讓她六年前刻上了恥辱釘。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坎伯明望了望一旁的同伴,身旁那位白衣服的女子也是當年參與欺凌這個結巴女孩之一。
李,這個場景真是似曾相識,沒想到在這樣重要的場合還遇到那個倒胃口的小結巴,真是有趣。
名叫李的女子有點困惑,她看著眼前這位身型高挑的女子,對方剛剛的話語顯然沒有結巴的成分,如果坎伯明說的是那場六年前讓其耿耿在心的場景,因為那個女孩讓坎伯明在自己的生日宴上被卸掉了一只耳朵的恥辱的話。
怎么看都不覺得是當年那個女孩,再者那女孩不就是個普通的家仆嗎?為什么會出現這場舞宴上,還身著禮服。
您說的是當年那個小可憐,是那個在您腳下吃著爛泥的結巴女仆?李故意語音拉長了點,問著坎伯明。
雖然知道這場宴會,會因為各種利益而匯聚不少血族里的上層以及名媛,但真是沒想到,冤家路窄。
尤然也不想明白對方是怎么知曉她的身份了。
聽著這兩位貴族小姐的陰陽怪調,她只是輕微挑了挑眼皮,壓低了點不悅的情緒。
她今天,可是來這里尋大人的,大人看見了其他都不是事。
所以,她能避開就避開。
這是最好的。
這么勞煩二位貴族小姐記得,真是榮幸,如果沒有其他的事,可以讓我先走嗎?尤然還是保持著氣度和悅地與對方交涉。
你是又想著去可憐巴巴尋求你的主人幫助嗎?
坎伯明說話的同時,一位黑衣服的侍者輕布上前,他手里的托盤里是撒著巧克力碎的紅絲絨蛋糕。
尤然并未回應,而是舉手示意對方停一下,她伸手拿過一個紅絲絨血漿蛋糕放在手上,想著大人應該會喜歡,待會要給大人帶去。
她的表現令坎伯明十分憤怒,對方的漫不經心的舉止令她很是不悅。
坎伯小姐您為什么不能遵從今天的假面主題,就當是彼此面前保持陌生人距離,不好嗎?尤然算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她淡漠地開口示意對方適可而止。
坎伯明走上前去,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眼睛瞥了一眼尤然手里的那份蛋糕,然后伸出手將那份蛋糕順勢打落在地上,當然可以,我只是好奇穆斐那個女人怎么就會袒護你這個小下人,今天就先放過你。
坎伯明尖銳的細高跟甚至故意踩爛了蛋糕上滾落下來的那枚紅色櫻桃,像是六年前的羞一辱一模一樣。
你盡管去告狀,我一點都不懼怕她了。
坎伯明拋下最后一句話后,非常友好地與狐面女子點頭示意了下,轉身要走。
穆斐那個女人。
尤然盯著摔落成泥的紅色蛋糕,口中重復著坎伯明剛剛吐露的詞句。
坎伯明聽后,略是疑惑地轉頭看向對方那里。
尤然低垂下眼瞼,順勢將面具摘了下來。
坎伯明小姐為了表達我的歉意,與我跳一支舞吧。
就在坎伯明無比困惑之時,那位發出邀請的狐貍臉下是一雙黝黑的眸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對方伸出白皙的手瞬間將她的手拉扯了過來。
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本是牽住坎伯明的那只手慢慢蛻變成黑褐色,指尖上面印刻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尖銳、陰寒、刺骨,仿佛要把她的手刺穿撕破。
而她驚恐地抬起頭時,原本尤然正常的臉已經呈現了無法形容的怪異,眼睛狹長,黑血絲淹沒,絲毫沒有眼白,充滿著非自然的惡意。
那只宛如深淵惡魔的鉤爪緊緊握住她的脖頸,無數條銀白色的尖齒長蛇從她的皮層涌現出來然后毫不憐惜地刺穿了她的口腔、瞳孔,到處鮮血四溢。
她的軀體被那些長蛇啃食地只剩下一顆頭顱。
啊啊!!
一聲慘烈的驚叫聲劃破了這還在進行的舞會現場。
幾乎是舞池東片區的所有人都向著這里張望。
只見一個衣著華麗的貴族小姐狼狽地跪趴在舞池的地板上,她滿身是汗,身體打顫,整個人處在極度崩潰的邊緣。她仿佛是深陷沼澤般苦不堪言,她發了瘋地拉住一旁的李,問她是不是已經死了?她的身體是不是還在?
同伴李只能扯動著坎伯明的雙手,制止對方如此無理的行為。
明明坎伯明四肢健全,卻非常癲狂地告訴自己說她被惡魔啃碎了身軀,她已經下地獄了之類的話,最后只能安排著家眷趕緊帶離了舞會現場了,終止這場非常丟人的鬧劇。
而被強制帶回府邸的坎伯明眼神空洞地望著暗處,腦海里只記得惡魔與她唯一一句低語:
『在這片邪惡黑暗的土地上,唯一讓你們懼怕的,將是我。』
***
抱歉,可以再給我來一份蛋糕嗎?
當然可以。
尤然微笑地從侍者手里重新接過一份絲絨蛋糕,走向舞池另一端的那位大人身旁。
她蹲下身,遞給對方這份甜蜜的禮物。
剛剛那邊似乎發生了鬧劇。穆斐接過對方手里蛋糕,淡淡地開口問道。
尤然淺淺地笑了下,然后搖搖頭。
我也不清楚,尤然只顧著拿蛋糕給大人了。
第46章
舞池內的音樂還在奏響。
穆斐金褐色的眼眸盯著這份紅色如血漿般的絲絨蛋糕,她的一只手里還夾著一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