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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聲地哭泣著,似乎是要把這輩子的眼淚全部哭干,整個人都在啜泣發抖。
大人大人
嗚咽聲傳到了穆斐耳邊,尤然一直在嘴里重復著這兩個人,穆斐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讓小家伙擔心了。
尤然居然能跑到這里來找到自己,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太大還是尤然這孩子太過勇敢,總之,這次似乎真的是身為大人的她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你居然能跑到這里來尋我。
穆斐表情有點意外,聲音雖然冷淡,但還是動作輕柔地扶著尤然想要將小家伙拉起來。
而這次,尤然居然第一次沒有抬起頭,還是在自責地啜泣著,大人,是尤然,的錯是尤然不,不該去,去買棉花糖嗚嗚嗚都是我,不好差點、差點咳咳咳
尤然哭到干咳著。
穆斐像之前一樣拍了拍尤然的小腦袋,安撫著這個敏感又脆弱的小人,不會的,我一直都在的。
尤然這才抬起頭,這讓穆斐正好可以仔細端倪她的眼,那時候那一瞬間,她似乎看到尤然不一樣的眼睛,可是此刻又是很正常的模樣,穆斐只當是看錯了。
尤然的臉上一道道淚痕,她此刻的模樣就是初生的幼犬,眼淚撲簌簌掉落著。
以后,尤然,絕,絕不會,離開,大人,身身邊的!
如果大人不見了,她一定會跑遍所有地方找,如果找不到,找不到的話。
尤然很難想象如果這個世界,大人不在,她是否還會留在這個世界。
就在她快要把世界想到天崩地裂的時候,身,體已然離地,原來她被大人單手抱了起來,托在了懷里。
去買棉花糖。
頭頂傳來冷冷的聲音,制止了尤然了傷心和自責。
就在她剛想說什么時候,她看到大人指尖那像是被什么東西扎破的傷口。
她立馬緊緊地盯住大人那只帶著傷口的手,整個人又瞬間緊繃起來。
大人,手,手
穆斐只是低頭看了下傷口,那是被迷一藥浸泡的刺藤扎入的傷口,這藥里居然還含有血族討厭的成分,所以估計過會才會恢復了。
穆斐沒說話,只是徑自抱著小家伙遠離這個不干凈的地方。
將頭埋在大人肩上的尤然,腦海里都是大人那只手的傷口,她心里難過極了,她不希望任何人傷害到穆斐大人。
不想大人受傷。
尤然感覺整個心都快碎了,她心里無法壓抑的難過迫使她抬起頭看向那處愈來愈遠的暗房子,那處廢棄工廠,以及那些,已經快看不清的匍匐在地上的那些惡人。
『請,都下地獄吧』
她微微張著嘴,什么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斂去了眼睛里無盡的黑暗,重新將頭緊挨在大人的肩上,像是一只瑟縮的小動物般,想要將身體的溫暖全部給予她的大人。
而那座廢棄的工廠第二日就被寫上了急訊刊物上
我們到達的現場,簡直如地獄一般的景象。解剖室內冷凍到一半的尸體,而最可怖的景象是,空曠的廢墟場地,集群的烏鴉盤旋上空,九具尸體,頭部溶解成了奇怪的形狀,頸部以下的內臟被啃食地一點都不剩,死前經歷過難以想象的慘狀。
第37章
時間線還是得回到急訊播導之前的那個晚上。
幽靜的長巷道里,一個身材孤瘦的黑裙女人,戴著足以遮蓋半邊臉的帽子,白皙的腳踝隨著裙尾的搖曳若隱若現,高跟鞋踩在磔階之上,咣當作響。
這樣一個艷,麗的場景,不得不讓人浮想聯翩。
只不過這個令人心動的女人卻單手托抱著一個孩子,一個女孩。
女孩頭發有些凌亂(被穆斐揉亂的),哭泣著一張小臉安靜地趴在女人的肩膀上。
這樣的場景總是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畢竟誰都無法想象這樣身型的女人居然有這么大力氣單手托抱稍大一點的孩童,何況她長相極好,一點都看不出年歲,非常年輕,她并不像是母親。
就是因為這樣匪夷所思的情景,令與之擦肩的路人還是有點忐忑到底要不要與之搭訕。
只不過,那個趴在女人肩上的孩童抬起頭時,本是想上前與貌美的大人搭訕的成年男子都有些退卻了,因為那個孩童只是默默地盯著他們的臉。
一雙深邃的黑眼眸,面無表情地盯著你。
被這樣毫不掩飾地盯著,任誰都覺得毛骨悚然。
在那些帶著探視目光的行人狼狽地離開后,尤然才重新低垂下眼瞼,視線還是落在了大人那只受傷的手上。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是深黑的夜晚,巷道里只有一點點月光,尤然還是能看清大人的那處細小的扎痕。
她心底泛酸,甚至希望大人的那份傷口放在她身上便是,因為她可以忍受疼痛,但她不希望大人受一點點傷。
大人,尤然,可,可以,自己,走。尤然小聲地與穆斐大人商量著,她不想自己成為大人的負擔,她怕自己會不會太沉了。
穆斐走到巷道口,腳步停了下來。
因為這里才有了路燈。
巷道里沒有光,對于人類小孩的夜視力來講,走在這樣坑洼不平的石階上比較吃力。
于是她這才將尤然放了下來,低頭看著小家伙被凍的紅撲撲的小臉,問著。
尤然。
頭頂傳來大人一貫的清冷聲音,尤然這才抬起頭,小心翼翼地望著大人那張白皙如紙的臉。
你當時給那枚金幣,那個人找零了嗎?穆斐突然記起自己給出去那枚金幣可是純金制作的,最起碼可以買下店里所有的商品了。
這小東西不會直接給了那個賣糖人就跑來找她了吧。
尤然聽著,立馬想到了當時那個場景。
她是拿過了棉花糖,給了對方那枚沉甸甸的金幣,然后她就跑了。
是的,她像發了癲癇的瘋狗一樣四處找尋著她的大人,大人是找到了,但那枚金幣也交給了那個甜品師傅。
棉花糖也毀了。
金幣給了,卻什么都沒拿回來,這才是最糟糕的事情!
大、大人,我、我尤然身體瑟縮了一下,她這是做錯事的生理性反應了。
又開始結巴了。
穆斐挑了挑眉,這小東西膽子可真小,稍微問一下就能嚇成這樣,看這表情是把金幣給人家了卻什么都沒拿回來。
她穆斐半個商人的本性,總覺得這給了錢什么都沒拿回來的買賣,或多或少有點吃虧。
大人,您,您您責罰我吧。尤然說完緊咬著雙唇,低下頭,她沒辦法說自己因為想尋找大人才不要對方找零的,因為這不是理由。
穆斐有些無奈地看著這個甘愿受罰的小東西,真是沒法逗著玩,逗著就容易產生微妙的罪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