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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時間是個不錯的選擇。
穆斐看向一旁乖乖靜坐椅子上的尤然,很顯然,無冥的出現讓小家伙好奇又拘謹。
尤然偏過頭小心翼翼看了一下落在桌架上那只羽毛黑亮的黑鳥,這只黑鳥的眼睛是紅色的,令她有點畏懼,于是她下意識把小身子往反向挪了挪,離無冥遠一點。
黑鴉一動不動應該是假鳥,所以尤然才輕吁一口氣。
要知道,在她以前生活的地方,見過這種類似的鳥,它們啃食死人的肉,挺嚇人的,當地人叫這種有著不祥象征的鳥為死魂鳥。
說是這種鳥是魔鬼飼養的寵物,那些魔鬼吸食人的血肉。
所以曾經家附近的同齡人,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說她是被魔鬼詛咒的孩子,所以講話才不利索,舌頭是被魔鬼拔掉的之類的話。
大家都不愿意和她玩。
本以為大家永遠都不會和她玩,有一次鄰里的一個比她大一些的姐姐主動邀請她去溪邊的樹林里,邀請她一起參加探險活動。
那是她第一次受邀,她興奮極了。
她記得那天下著很大很大的雨。
她把家里把所有的活全部干完之后,趁著母親不在家就偷偷跑到了約定地點,正好看到了其他同齡孩子都在等著她。
他們都打著傘,她看著自己身上被淋濕也很開心,因為那時候她以為,終于有人愿意和她玩了。
他們說,只要她將不遠處那堆草墩上的風箏撿過來,他們以后就帶著她一起玩。
當時她想都沒想就跑去撿那只纏在草墩上的風箏。
只不過,她哪里預料到,那個草墩下面是個好幾米深的土坑,她一下子栽了進去,頭也磕到了,流著血。
緊接著就聽到那些說好要帶著她一起玩的那些人,好大聲的笑,他們都站在頭頂上的坑邊俯視著她,一邊笑一邊指著她說她是
怪胎。
(你們快看,她頭上磕出了血窟窿都不哭,真是個怪胎!)
(連自己老媽都嫌棄的野種,居然還想著和我們玩,惡心不惡心。)
(怪胎!怪胎!)
那些人都站在她上面嬉笑著,她完全被他們的聲音震懾住了,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一點。
他們站在上面向她扔著爛泥,吐唾沫
她只能捂著臉躲著,可是他們覺得還不滿意。
最后一只啃食尸肉的巨大黑鳥飛了過來,他們覺得黑鳥是不詳的預兆,所以都離開了。
她那時候身體發冷,以為自己快要死了,那只鳥似乎也是在等她死了就將她吃掉吧。
她那時候就在想,如果被鳥吃掉也好。
結果最終,她還是活了下來,那只鳥也只是用著血紅的眼睛注視著她,良久,直到破曉之前離開了。
而就在尤然完全陷入自己的回憶里時,那只她本以為的假鳥一下子飛了起來,緊接著就落在了尤然有點凌亂的頭頂上。
尤然當場嚇到石化,不堪的思緒早已被打散地無影無蹤。
黑鴉俯下頭,銳利猩紅的眼睛盯著這個孱弱的人類小孩,刀尖般的喙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這個小孩子的頭皮給扯下來。
而很顯然,黑鴉對于這個弱小生物的肉體不感興趣,它很挑剔地用喙開始啄尤然的黑發,準確來講,是在打理發絲。
無冥。
黑鴉聽到主人的聲音,只好松開女孩的頭發,然后乖乖窩在了尤然腦袋上,找了最舒服的姿勢,與尤然保持著友好的協議。
尤然一動不敢動,只能任由叫無冥的黑鳥寄居在自己的頭上。
尤然。穆斐叫喚一聲被嚇呆的小家伙。
尤然頭都沒法轉動,只能小聲地答復道,大人,我、我在。
你待在這里,陪我看看劇。穆斐聲音淡淡的,還算柔和。
看劇!?
尤然還在驚訝的同時,眼前的投影屏顯示了連續劇界面。
而畫面很有沖擊感,影片一上來,就是一個凄慘的女人被拋尸在荒野之間,一地鮮血被大雨沖刷地幾近不見,唯獨斷掉的戴有戒指的手指被兇手遺落在了路邊。
這么殘酷的畫面,對于一個十幾歲的女孩來講是比較可怕的,但尤然強撐著膽子乖巧地坐在小椅子上正對著屏幕,因為大人的要求,而且她也很想待在大人身邊。
所以這些根本不算什么!
穆斐倒了一杯特質的西宓酒,這是在上層里很流行的一種低濃度的酒水,是用公牛之血釀造而成的。
98%的純公牛血加上苦參秘釀,盛產于西部,尹司黎總是會給她提供最新鮮的貨源。雖然她本人一開始并不喜歡這種苦澀到嗓子眼的味道,但偶爾品嘗一下還是比較特別的。
何況,這神奇的公牛之血確實具有一定的安神作用。
穆斐看著屏幕里的恐怖鏡頭,又將視線落在蜷縮在椅子上的那個人類小人身上。
果然,是在害怕。
即使害怕了,也非常遵循著自己下達的命令,默默地待在這里,表情很是拒絕地觀看著懸疑推理劇,雖然這血腥程度確實是小孩子沒法接受的。
好看嗎?
聽著穆斐大人的聲音從自己身后傳了過來,尤然立馬回過頭看到穆斐大人那張白皙到反光的臉,下一秒就有點窘迫地快速回頭將臉重新對視上那個屏幕。
沒
細軟的小聲嘀咕。
沒?
穆斐有點不太明白,然后倚在了躺椅上,呡了一口西宓酒,然后放在了邊柜上,問著一旁的女孩,什么沒,是不好看嗎?
尤然當即搖頭否認,她一緊張就會潛意識絞手指,只不過手上涂了膏藥,她只好放了下來。
沒,沒有,大人好,好看。
說道最后聲音都快變成氣音了,幸好穆斐的聽力還算可以,她有點詫異這小家伙的回答還真是匪夷所思。
穆斐看著屏幕里的畫面鏡頭,她確實比那些被影片里的兇手破壞的尸體要好看多了。
她略是哼了一聲,然后睡在躺椅上看著連載劇,每每這個時候,是她比較愜意的私人時光了。
以前,都是一個人在書房看著聽著,但此時此刻,這個一動不敢動的小家伙待在自己身旁,好像也沒有那么不好。
有個極為安靜的小東西陪著,也不是太無趣。
穆斐將視線落在了屏幕上,非常享受地觀看著有點恐怖的劇情畫面,而尤然則是乖巧地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
說實話,她沒怎么看得懂,畢竟這連續劇不是從頭開始播放的,但她一直默默地看著,緊張時刻她就會身、體本能地抖了下,惹得趴在她頭頂小憩的無冥都跟她抖動了羽翼,無冥啄了下女孩的頭發絲兒,適當地提醒女孩不要打擾它的小憩。
尤然立馬坐地很板正,直到她聽到了一旁平穩的、輕微的呼吸聲。
原來是穆斐大人睡著了。
尤然小心翼翼地凝視著穆斐大人有點蒼白的美麗側臉。
她第一次慶幸著,那時候那只黑鳥沒有吃掉自己,不然就遇見不到大人了,
她想到了黛姨說穆斐大人他們最近去了西區,連日的奔波就很勞累又辛苦,她更是不忍心打擾到大人的睡眠,但又有點擔心,于是她糾結了好久,然后輕手輕腳地走到一旁的沙發上,拿過一件毯子非常非常輕柔地替穆斐大人蓋在身上,然后又默默地坐回了原位。
而她的這一切舉動,都被頭頂的無冥看盡了眼底,無冥本想阻止這個女孩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不過最終也只是換了個姿勢繼續趴在尤然的頭頂上縮成了黑色毛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