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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然半懂地點著頭,她知道自己不能隨意走動,只能呆在這個房間內。
黛姨看了一眼這個過分早熟的女孩,若是按照人類的體魄及肌膚的衰老程度來講,這女孩大概也就只是七八歲,但報告上顯示她已經有十二歲了。
較同齡孩子要瘦弱很多。
那你先在這房間稍作休息,稍后我會派人安排你的差事,記住,這里并沒有那么美好。黛姨一板一眼地告知著這個女孩,她們這里并不會收容弱者。
雖然府邸的女主人一時興起收下了她,但也是會有隨時會棄了她的可能。
何況并不是古堡上上下下的所有仆人都會從心底接受她,這個身份突兀的卑等人類。
尤然看著黛姨起身離開了這間房子后,對方給自己這間房門帶上了。
小小的尤然站立在并不寬敞的房間內,四處張望著,這里都是放置著很多常年不用的工具,但她只認識幾樣,其他的根本沒瞧見過。
房間不大,但還有小床還有小木桌。
桌上還有一盞臺燈。
其實,尤然對于母親把自己丟棄的行為并不感到有多難過,因為在她記憶里,母親看見她,從來都沒有笑過,眼神里只有厭惡,那種厭惡會讓尤然感到恐懼。
所以,她根本沒有睡過對她來講這么干凈潔白的床鋪。
她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慢慢摸著整理的很貼合的床鋪,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她知道自己是干凈的,但她仍是不敢坐上去,因為母親從不允許她去床上睡覺。
最終尤然只敢坐在木椅子上,小小的、瘦弱的身體,疲倦地倚靠在椅子上,慢慢合上眼。
她做了一個夢,夢里又是母親在注射針劑后發狂的畫面。
母親扯過她的頭發,憤怒地質問著,真搞不懂當初為什么要收下你,你這個連話都說不上來的玩意,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這樣的話,她哭泣地求著母親不要打她。
只不過,越是那樣可憐地哀求,得到的永遠是無休無止的挨打。
緊接著,視線漸漸模糊起來,慢慢映出的是一特別美麗的臉。
那是
穆斐大人的臉。
大人還對著自己笑了下。
第一次有人對她露出那么好看的笑顏。
這是不是表示在這個世界上,也可以有,哪怕只有一個人不那么討厭她
尤然恍恍惚惚從夢里醒了,而她的眼淚早已濕透了衣袖。
聽到自己的房門扣響聲,尤然趕緊用小手抹了抹眼睛,擦干了所有眼淚。
黛姨手里拿著衣服,灰色的眸子看向這個一看就是哭過的小家伙,黛姨也沒說什么,只是將衣服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尤然安靜地站在了旁邊,等待著黛姨的吩咐。
這是道雷先生讓外從拿過來的,你將這一身換上,然后我帶你去后院。黛姨說完,看了一下明顯有點驚訝的小尤然,她只好將那一疊衣服拿到尤然面前,示意對方接著。
黛姨其實來的時候,還有點納悶,這主人當真是將這個小女孩準備長期放在府邸了。
當然,主人喜怒無常的性子,沒人敢猜。
尤然望向黛姨真的是給自己新衣服,眼睛里突然放出了光,露出了屬于符合年紀的天真笑意,這是她第一次收到這樣的新衣服。
她慢慢接著,然后抬起頭,眨著眼睛望著黛姨,奮力地張著嘴,黛、黛姨,這,真的,是給我的嗎?我可以收下嗎?
尤然焦急地張著嘴,很顯然,她想表達的意思是如此費力,她很想說完這句話,可是怎么都無法說完整。
黛姨略是好笑地聽著女孩結巴的小嗓子,算是第一次聽到女孩開口喊她的稱呼,雖然是結結巴巴的,但聲音卻格外的好聽,不惹人厭。
黛姨也沒顯得不耐煩。
應該是主人的意思,你總不能穿著不合體的衣服在府邸出現,丟了主人的身份,你不只是你,我們都是主人的臉面,都得懂規矩,有得體。雖然是道雷交予她的衣服,但黛姨總覺得多多少少應該是主人的吩咐。
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尤然心里想著這句話,然后謹遵著黛姨說的這些半聽懂的話,她知道,她得換了這一身衣裳,那位大人才會喜歡。
還杵著做什么。黛姨提醒了一聲。
我、我現在,就、就,就換。尤然訥訥地回復著,生著凍瘡的小手緊緊捧著這套沉甸甸的衣裳。
第7章
黛姨看著聽話的小家伙,倒是不煩神。
你換好了就出來。
尤然聽著關門聲,然后解開衣服,慢慢套上。
衣服很合身,袖子處的針線刺繡細細密密,讓人一看就知并不是隨手敷衍之貨。
尤然可以說,這是她穿過最漂亮、最溫暖的衣服了。
即使這一身并不是很鮮艷的色彩,但尤然很喜歡,喜愛地不得了。
她自己竟有點想哭,連媽媽打自己的時候,她都能忍住不哭,但僅僅是一件衣服,尤然都能感動地想哭,她確實很開心。
她小心翼翼地撫摸脖間的領扣,一遍又一遍。
待尤然出門房門之后,對視上好幾雙驚奇的眼眸,尤然下意識地低垂著頭,不敢與那些人直視。
她們心中卻是冒出來驚訝的心思,這小女孩穿著得體的衣服,看起來也有那么回事。
幾位仆人上下打量著尤然,想到當真要與一個人類同住在一個府邸,或多或少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因為在血族的認知里,人類都是低微且狡猾的,他們大多數都不喜歡人類。
好了,還要在這里閑望著多久呢各位。伏雅,帶著尤然去后院。
是。
一道清麗的應答傳了過來,從幾位仆人中走出來的是一位看起來年輕的女性。
如果用人類的年齡看,應該是二十歲的模樣。
尤然抬起頭,看著這位有著褐色頭發長相甜美的姐姐。
跟我來。
名叫伏雅的女性與尤然算是禮貌性招呼一聲后,便領著對方去后院處。
尤然就默默地低著頭,跟著眼前這位非常漂亮的女子去了后院。
伏雅是府邸的園藝花匠,在這里工作已經有很多年了。
幾乎后院的花花草草都是她在打理,即使是冬日,后院的花卉也從不會枯萎,這里面都有一半是伏雅的功勞。
而很顯然,在沒有得到府邸主人最明確的指示安排之前,唯一能讓這個弱不禁風的人類女孩做的,也是最簡單的差事,便是處理這些雜草雜土了。
女孩,你種過花草嗎?伏雅問著跟在自己身后的人類小孩。
尤然誠實地搖了搖頭。
她從記事開始就沒有見過這么多如此美麗鮮艷的花,那個黑暗陰冷的家里從來不會有象征希望的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