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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說呢，說是直覺也好，經(jīng)驗也罷，反正……當(dāng)時他那樣，跟你爸當(dāng)年想追我又不敢追的時候，沒什么區(qū)別。”

“不過也不止是這個。”安喬說。

原本兩人以為的一場艱難過程變成了安喬說話占大多數(shù)的情景。

“小傅。”這次她看著傅臨風(fēng)開了口，“如果我說錯了見諒，其實唐唐不說，我大概能明白你們當(dāng)年鬧翻的緣由，所以，我不能篤定你當(dāng)時是把唐唐當(dāng)成浮木或者稻草，因此并沒有插手。”

“我知道。”傅臨風(fēng)低聲說，“就是因為您和他當(dāng)年對我太好，我才……”

“沒關(guān)系，都過去了。”安喬安慰他，“后來我也反思過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么，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唐唐都不開心，可他太小了，如果那時候告訴他，可能會更崩潰。”

“后來他回國了，我沒想到你們這么快就能再遇見。唐唐的性格你也知道……我原本還不確信，但第一次重新見到你，就看到你追出去的模樣，我就覺得，我應(yīng)該沒猜錯。”

“后來唐唐開始寫曲子，甚至也不顧忌，還起了你的名字……”她略微低下頭，思索片刻，像是回憶。

“其實答案顯而易見，但很抱歉，我那時候還是決定選擇旁觀，也沒有試圖多推一把。”安喬難得有這樣的語氣，“作為一個母親，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

傅臨風(fēng)一一回應(yīng)，而葉唐在一邊像個擺設(shè)，人都要聽傻了。

“所以我當(dāng)然不會反對，也很慶幸你們這么快就解開了誤會。”她重新?lián)P起臉，又恢復(fù)了笑容。

“那我爸那邊……”葉唐囁嚅。

“我都同意了，你爸不會有意見的。”安喬優(yōu)雅地擦了擦嘴，“我在減肥，吃完這個就回去了。”

“媽！你讓傅臨風(fēng)送你！”葉唐開始替人賣殷勤。

“不用啦，我已經(jīng)叫司機等著了。”安喬眨眨眼，站起來。

“哦對了，東苑那套房子一直有人打理著的，你想住可以過去住，或者繼續(xù)和我們住也行，”安喬背對著他們，說，“以后也就不用聯(lián)合阿姨騙我啦。”

第52章 “我只是……怕綠燈快結(jié)……

安喬看起來像是完全接受了這件事, 讓司機先送自己回去，并告訴他今晚她跟葉唐的爸爸還暫時不回老宅住。

傅臨風(fēng)陪著他又在包廂里坐了一會兒，門外是鼎沸的人聲, 熙熙攘攘的吵鬧玩笑不時傳進來，而一旁的人卻一直沉默, 好似所有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知道這種時候只能安靜陪著，傅臨風(fēng)第一次有些猶豫，他又想抱抱他，又擔(dān)心會刺激到他，不敢妄動。

不知過了多久, 好像門外的聲音都變得冷清, 他才聽見身旁的人傳來一聲嘆息。

“我……”葉唐低著頭不想看他，音色悶悶的叫他的名字。

傅臨風(fēng)立刻應(yīng)了, 對方也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又嘆了一口氣。

“我總覺得……她一定還是好難過啊。”葉唐小聲說。

“其實一早看出來了又什么都不說，知道我沒回去也不點破我, 如果沒有今天這個意外, 我說不定又要做好久的心理建設(shè), 然后就一直騙她……”

他懊惱地抓了抓頭發(fā)：“我好笨啊。”

“我原本覺得我出去生活了這么久能聰明些……”葉唐仰起頭來看傅臨風(fēng)，“結(jié)果還是沒用, 看不出我媽什么都知道，看不出你早喜歡我, 甚至連我對你那些年的埋怨其實也是……”

他都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關(guān)鍵是，一開始他還自作聰明。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都臉熱。

“送我回去吧。”葉唐找了個話題, 說道。

上了車以后葉唐也沒有說話，只是一直低著頭。

傅臨風(fēng)并不急著開車，點開了車載音響, 勃拉姆斯溫暖而有力量的b大調(diào)第一鋼琴三重奏在有限的空間里回蕩開來。

“傅臨風(fēng)，”葉唐用一種懨懨的眼神看著他，語氣是沮喪的而音調(diào)卻很軟，聽上去可憐極了，不知是在對自己說還是真的詢問，“你這么聰明，怎么會喜歡一個笨蛋啊。”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你好像做什么事情都不費力氣，游刃有余……”

而傅臨風(fēng)只看著他笑。

葉唐說著說著就倏地噤聲了。

對方也根本沒有想的那么輕松，在跟自己分開的這些年里，究竟要多拼命才能達到現(xiàn)在的成果？

他噢了一聲：“抱歉啊，又笨了一次。”

葉唐覺得面子上有些過不去，重新低下頭，像是突然對傅臨風(fēng)的手有了極大的興趣，專心致志地撥弄著對方的手指。

“也笨，也不笨。”一直耐心傾聽的人開了口。

“你被保護得太好了，也許有些遲鈍，但那怎么能說是笨，”傅臨風(fēng)任他牽著，還微微勾著指尖配合他，“你有天賦，認準(zhǔn)了什么就會努力，且目前已經(jīng)有了成果，怎么可能是笨。”

“那……”葉唐欲言又止。

“可是你好像還是忘了一點。”

他的聲音成熟低沉，比寡言的少年時期多了溫和，但無論如何，葉唐都不會錯認：“什么？”

“那就是不管你是什么樣，不管是那時候的你，還是現(xiàn)在的你，我都不可能不喜歡。”

傅臨風(fēng)嘆了一口氣：“我很感謝你，感謝安阿姨，把我從泥潭里抓住，鼓勵我做我曾經(jīng)沒想過的事，讓我陪著你一起長大——雖然我還是缺席了幾年。”

“葉唐，我不敢想象如果沒有遇到你的我現(xiàn)在是什么樣的。

“如果那天你們沒有來，我可能永遠只能站在鄰居的露臺上，隔著一扇窗看著渴望的東西，不敢觸碰，不敢嘗試，也許永遠分不清巴赫和德彪西，活在某個殼子里就這么過完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