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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啊?”
他仰起頭問。
傅臨風上有一點點很淡的香檳味,并不醉人,而他看著葉唐,居然在短時間內又遲疑了一次。
“沒什么。”這回他說。
“噢,你是不是還要去跟他們吃飯?”葉唐問道,絲毫沒有發覺這一切的變數是因為自己急匆匆說著要走以后。
傅臨風其實想說去不去都無所謂,但他只是看了葉唐半晌,原本想問生不生氣之類的話又全都落了回去,最后搖了搖頭。
“那我先回去了。”葉唐對他說,“司機還在等我。”
“好。”傅臨風點頭。
他不再走近,站在原地,目送葉唐離開。
只是等葉唐快要走出酒店門口的時候,他又幾步跨了過來。
“等一下。”傅臨風忽然說。
對方走近一步,在葉唐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就把什么東西往他手里一塞。
居然是被拆了表帶的“小神童電話手表”。
“你上次忘了拿回去,畢竟收了你的錢,總放我這里也不好。”花里胡哨的表盤與傅臨風此刻西裝革履的樣子并不匹配,但他好像毫不在意。
“萬一什么時候又變小了,就用這個給我打電話,”他說得很輕快,卻沒了之前的調笑之意,“我就知道是你了。”
“噢……”葉唐一下子不知道說什么,于是也就只是點頭。
“快回去吧。”這一次,傅臨風沒有再追上來。
只是在離開的時候,葉唐聽見他對自己說了什么。
“如果想不出來,彈一遍就好了。”
“如果能彈出腦海里的畫面,那就是最完美的旋律,不會有錯。”
傅臨風以前好像總是這樣,只要葉唐哪里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他只要說一兩句話,自己就能豁然開朗。
感情的演繹、瓶頸的突破……也都是如此。
葉唐驀地心里一驚,原本毫無頭緒的最后一段,忽然就被自動填補上了旋律。
但這一次,腦海中浮現的不是他這幾天在傅臨風口袋里變小的日子。
那一幕畫面出現在三年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直到現在,葉唐幾乎一想起來,他就能抬頭,看見那一年華沙湛藍的天空。
第22章 對不起這次真的是一更……
葉唐上車的時候還在想傅臨風說的話。
他很入神, 一直在思考各種方式結合到一起的可能性,要怎么樣切入會不突兀,甚至在構思旋律的同時, 左手就已經在不自覺地配上了和弦琶音,直到司機叫了他兩遍, 葉唐才懵懵懂懂地哦了一聲,從自己的世界暫時抽離出來。
回到家,葉唐幾乎一刻沒停地扎進琴里,皺著眉,一遍一遍地試想要的旋律。
其實現在作曲這件事早跟許多創作類別一樣, 變得與時俱進, 多種模擬器能輕松完成作曲編曲到混音,方便先進。
但也許是從前的習慣問題, 葉唐卻還是習慣了先演奏出想要的旋律,再草草在紙上涂涂改改,等有了差不多的輪廓, 才會安靜地坐下來, 用軟件進行更進一步的細化。
傅臨風給了他靈感是一回事, 但要把這片刻的靈感抓住并具現化,又是另一回事。
節拍器滴滴答答地擺動了一整晚, 他的手指熱得發燙,父母什么時候來的也完全沒注意, 只是依舊沉浸在里面,手邊全是寫了一半就不滿意扔掉的廢稿。
還好他住的別墅區私密性很好, 每一棟之間都隔了很遠,不用擔心擾民的問題。而父母也不是第一次見這樣的他,早就習以為常, 沒有上前打斷,徑直上了三樓休息。
直到夜晚濃稠的黑色被輕盈的薄霧遮住,葉唐咬著牙,但緊皺的眉頭卻終于松開了些許。
大骨架已經基本完成,只是最后的收尾他還是有些不太滿意。
不過葉唐好歹也對自己的狀態有數,明白在沒有新的頭緒時繼續深究也毫無意義,干脆把節拍器關掉,一疊一疊的紙摞起來放到一邊,想彈點什么放松一下。
等旋律從他指間溜出來時,葉唐才發現,自己下意識彈的是那一天在傅臨風家里吵完架后,自己沖到陽臺上想的曲子,降e大調第二號夜曲。
那一晚的夜空跟現在好像沒有區別。
當他手指按下最后一個音符時,葉唐下意識望向窗外——
這個夜晚隨著他右手最后一個八度和弦戛然而止,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日光沖破了阻礙,籠著霧氣升上來……
是今天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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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唐彈完以后才放松下來,撐了一整晚的疲憊席卷而來,他草草洗漱了一下,就干脆地往床上一倒,頃刻睡了過去。
他在夢里回到了那一年的華沙。
自己那時候剛出國兩年,告別了第一年的兵荒馬亂和水土不服,終于逐漸適應了這樣的生活。
海登教授之前總說他太瘦,尤其是第一年幾乎快要瘦脫相,說他當時人都瘦得小了一號,還善意調侃擔心他原本能彈十度的手會不會連八度都彈不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對那一年幾乎沒了太深刻的印象,留在腦海里的只有沒日沒夜的練習、吃了一點油膩就要惡心嘔吐的脆弱腸胃。當時葉唐完全不敢跟父母視頻,生怕安喬一個沒忍住就要坐飛機過來抱著自己哭。
還好第二年終于適應過來,也會在偶爾空閑的時候獨自出去旅行散心,一切也都走上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