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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幾乎遮住了大部分光源,葉唐像是被他籠罩著一樣,置身在他的陰影里。
但葉唐還是不服輸仰頭,倔強地跟他對視。
“收錢辦事,”他又把他這四個字說了一遍,才低頭注視葉唐的面容,“葉唐,你總是那么理所應當。”
不知為何,葉唐總覺得傅臨風眼里的情緒很濃重,但他分辨不出來,只覺得當年那種奇怪的無力感再一次襲來,他咬著牙:“我沒有要你無條件幫我。”
“好,那你說,”傅臨風的語氣放緩了一些,“你想要幫我什么?”
葉唐被他注視得有種沒來由的無措,仍不認輸地說:“只要我能做到……”
“那你覺得,現在的我,又有什么忙一定是要你幫不可的?”
“我……”
葉唐一時語塞。
是啊,現在的傅臨風需要什么?
他都走得那么遠了,自己的出現對他來說像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至于那些輕飄飄浮在表面上的——
傅臨風好像早就不缺了。
偏偏傅臨風還要繼續說。
“你是不是以為,只要你說了,只要你給了回報,所有人——包括我,就應該理所應當地答應你?”
傅臨風像是為剛才的話下了一個總結,只是聲音變得更輕。
“葉唐,你一點都沒變。”
傅臨風說完,還順手替葉唐把他的電話手表設定了一下,放在他面前。
只是他剛要直起身子,就看見原本一直安安分分坐在沙發上的葉唐忽然站了起來。
“不幫就不幫!誰稀罕啊!”葉唐的少爺脾氣也上來了,為了跟傅臨風氣勢相當甚至還生氣地站起來,只是由于身形太小,還是處在被傅臨風籠著的陰影里。
他越想越氣,從小到大他過得足夠順利,只有傅臨風,只有傅臨風……
葉唐抓著傅臨風給他買的那塊兒童電話手表,憤怒地往傅臨風身上扔,只是力氣太小,還沒撞上傅臨風的身體就滾落到了地板上。
連塊表都跟他作對!
果然是傅臨風買的表!
葉唐不解氣,又朝著傅臨風吼道:“你也一樣!一點都沒變!跟當年一樣討厭!”
他不想再搭理傅臨風,干脆扭過頭不再看他,自己徑直從沙發上往下一躍,落回地毯上。
現在不跟傅臨風待在一起就是最好的選擇,葉唐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越快越好。
可是現在天色晚了……
不管了,先離開傅臨風再說。
他梗著脖子不想開口跟傅臨風說話,又害怕自己一個人出去被人踩到。
權衡之下,葉唐終于抿著唇,氣哼哼蹬著自己的小滑板車,去了遠在陽臺的貓別墅旁。
一過去,三三正靠著自己的貓爬架懶懨懨躺著,看了一眼葉唐,打了個哈欠,沒理,繼續睡。
顯然對剛才發生的沖突漠不關心。
葉唐沒回頭,但知道傅臨風沒走過來,便把小滑板車靠在一旁,自己爬上貓爬架的頂端,開始發呆,順便生悶氣。
算了,也不是非要找傅臨風。
萬一自己明天就變回去了呢?
那他肯定要重新跟傅臨風再吵一架,然后羞辱他,說自己已經不需要他的幫忙了!
葉唐開始在腦海里構想自己變回去以后要如何跟傅臨風激情嗆聲,仿佛下一秒如果傅臨風要進來跟自己吵架,自己一定能憑借縝密的話術吵贏他!而不是因為被噎了一下,現在坐在這里復盤!
他想著想著心里就舒服多了,三三的呼嚕聲響了起來,但他還是覺得很寧靜。
葉唐看著窗外——夜色已經完全降臨,春天的晚上,天幕看著好像還是有點低,而自己變小了,讓他總有種與之離得更近的錯覺。
月亮被幾片云遮住了,但并不陰沉,他還是能看得見一點銀色的光,繞著云的邊兒,落下來。
葉唐出神地伸出手,想去碰碰。
攤開的五指也融進夜色里,葉唐看著這個晚上,也看著自己的手。
右手輕輕動了動——葉唐幾乎頃刻腦海里就有旋律,仿佛現在靈活的手指能就著夜晚演奏一樣。
那這個夜晚的聲音,應該是肖邦的降e大調夜曲,op.9,no.2,葉唐的手指繼續輕輕顫動著,每個和弦每組琶音每段音階都爛熟于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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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唐醒過來的時候是第二天。
他的時差還沒能完全調回來,因此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亮起來。
他仿佛還躺在音符流淌的夜晚里,揉了揉眼睛才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