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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揮退了兔子之后,飛羽只帶著綾辻進了這間牢房。拉門從外關上,門面閃過一陣白色的電流光,在進入這里之后,飛羽能夠感覺到身上對于王之力的控制力下降到一個非常微弱的數值。
就連綾辻,也有一種異能力被剝奪的微妙之感。
在這個抑制能力的牢房里,里面的人都無限接近于普通人。飛羽進去后直接拿起餐盤,走到了磐舟天雞的面前盤腿坐下,餐盤放在他們中央。
磐舟天雞早在他們進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他抬起眼簾,懶懶的說道:我不會吃
話說到一半卡殼了,因為飛羽直接端起碗和筷子,大口大口的扒飯,一口肉一口米飯,吃相根本不能算是優雅,而是很粗獷,與他那乖順俊秀的外表截然不同。
磐舟天雞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吃飯這種事兒,如果別人吃得香的話,大概率也會勾起其他人的食欲,看著飛羽那很享受的模樣,他的肚子也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磐舟天雞難受的摸了摸肚皮,他餓太久了,之前食物的香氣不能勾起他的食欲,但現在看著飛羽吃飯,他覺得自己能吃下十碗。
將碗里的飯都扒干凈后,飛羽放下空碗和筷子,摸了摸鼓鼓的肚皮,打了個飽嗝。啊,美智子阿姨的手藝還是跟以前一樣精湛呢。
美智子?
是廚房的廚師長哦,我是吃她做的飯長大的。她本來就在廚藝上面很有天賦,加入氏族之后廚藝更是上了好幾層樓。雖然小鐵做的也很好吃啦,但家的味道和真正的美食還是不一樣的吧。
飛羽抿了口餐盤上放著的玄米茶。恩放久了果然口感就會差一點,還能夠接受吧。
他喝了大半杯,將餐盤放到了一邊,也不管磐舟天雞那難以言喻的錯雜神色,而是對著打量四周的綾辻說:行人,把契約拿出來,讓他簽字。
綾辻嘴里含著煙桿,剛點燃了一管煙草,聽到這話后吐了一口煙霧。飛羽并不在意別人在自己面前抽煙,只是有那些保護過度的人在的時候,綾辻不得不收斂罷了。
他沒有多問,從文件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文件只有一張紙,內容很少,啪的一聲放在了磐舟天雞的面前。
我覺得比水流君創造的jungle是有很大可取之處的,若是就這么消失的話未免太過可惜,因此想讓你頂替上他的位置,繼續運營它。
磐舟天雞在聽到比水流這個名字時,情緒明顯的外露,身體也微微的顫抖著,他沒有看那張紙上寫的內容,而是盯著飛羽的臉。
飛羽假裝自己感覺不到對方泄露出的殺意,神態自若的說著:與其說是運營,不如說我們需要你的王之力。名為守護的力量,達到g級以上級別的會員可以獲得相應的王之力,也就相當于你的半個氏族吧。里面升級的游戲任務自然也都會改變,這些事情赤王和青王會解決。
他說完后,靜靜的等待著磐舟天雞的回應。許久的沉默之后,聽到了對方很是沙啞的,像是磨砂一般的嗓子低聲的說著:你就那么確定我不會殺你嗎?
在他話語還未落地之前,飛羽就迅速掏出了槍,一槍打在了磐舟天雞的左腿上。室內響起的槍響非常的刺耳,門被拉開,幾名兔子手里拿著重武器對準了磐舟天雞的背影。
磐舟天雞對此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似乎感覺不到腿上的劇痛,剛抬起的手也緩緩的垂落。
你不會以為我毫無準備,就會跟你這個差點殺死我的幫兇共處一室吧?看著磐舟天雞那沒有感情波動,如死水一般的灰色眼眸,飛羽笑了笑。你知道在我眼里你是什么樣的嗎?
一個被現實打敗只能夠依附在其他人身上才能活下去的,毫無人格可言的扯線木偶哦。在比水流君的計劃里,若是他成功的話,你有想過會死掉多少人嗎?你知道的,親眼目睹著自己的氏族全部喪生在自己的眼前,你比誰都清楚若是世界上所有人都擁有能力,那會是何等末日的慘狀。
磐舟天雞沒有反駁。他只是略微遺憾的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方才,是準備用這只手將這個少年活活掐死的,這次機會喪失了,還會有下一次嗎?又或者,他已經沒有明天了。
對此,他只是無所謂的輕輕嘖了一聲,看著椎名飛羽說道:我的存活毫無價值,你從我身上得不到任何想要的東西,我也負擔不起任何人的期待。殺掉我吧,不要浪費資源和時間在我這個廢人身上了。
他的身上索饒著一股死氣,心死了,精氣神也游走了,鬢角已經生出了白發,就算他下一秒虛弱的死去也不會有人吃驚的吧。
這種喪氣話沒有打消飛羽原來的計劃,反而讓他笑得更加肆意。啊,但就是這樣的你,才是我想要的。
看出了磐舟天雞的不解,但飛羽沒有為他解惑的打算。他抓起了對方的右手,沾上了他腿間流淌出的血液,啪的一聲在文件的下方蓋上了一個血掌印。然后,他也用對方的血充當印泥,在那個血掌印的旁邊,也蓋上了一個。
一大一小兩個血掌印,落在潔白的紙面上非常的醒目。磐舟天雞像是被什么牽動一樣,伸手將那張紙拿起來,他沒有去看上面寫了什么內容,而是專注的用眼神想要記住這兩個掌印。
這個印記,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里。過了數秒之后,他突然笑了。扯開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臉,低聲的說著:啊這樣啊,你也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相比于身材高大健壯的磐舟天雞,擠在大掌旁邊的手印,看起來是多么的幼嫩。就好像大人和小孩子的區別不,其實并沒有那么大的明顯差異,只是在磐舟天雞眼里,那個小小的掌印,像嬰兒的手掌一般惹人憐惜。
他的眼淚一滴滴的從眼角滑落,看得其他人都很是疑惑,這種表現未免太過神經質了一些。但飛羽好像早就預料到會這樣,說道:延續比水流君留下來的信念,jungle是他曾經活著的唯一證明,我想這一點你是很清楚的。保護他曾經成為了你活下來的支柱,那么在接下來的人生中,保護他留下來的東西,也可以的吧?
說完這些后,飛羽扯過了他手里的文件,冷酷的不去看對方那染上水霧,帶著祈求之色的目光,將文件交給了綾辻,帶著其他人離開了這個裝潢精美,卻空蕩蕩的牢房。
走在離開牢房的走廊上,飛羽對綾辻說道:像灰王這樣被摧毀了信念,萬念俱灰的人,他活下來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但他為什么還選擇活著呢?
他嗤笑一聲。只需要一點熒光他就會活下去的,活得比任何人都要長久,不要被表象所欺騙。
你的意思是,比水流在他心里并不占據那么重的地位啊,真是扭曲啊。綾辻有些煩躁的如此說著。與其說是比水流成為了他活下來的支柱,不如說,灰王只是想找到一個活著的借口而已。
灰王的屬性是守護,也是他的執念,那次墜劍事件之中,唯有比水流一個人活了下來,在他眼里,比水流君活著這件事,就好若自己執念的延續,他無法守護他的氏族,但是他能夠守護比水流君將存活的信念與理想都任性的附加在比水流君身上呢。也是因為他無形施與的這股負擔,才會讓比水流君在迷失的道路中越走越遠吧。
在椎名飛羽看來,比水流的偏執有磐舟天雞的一份責任。磐舟天雞冷漠的看著比水流在一條道路走到黑,只是默默的守護著,卻從未想過開解他,讓他走出誤區。
他比誰都清楚比水流的選擇最終都是邁向一條死路,卻不聞不問。他曾經那么拼命的主動的去守護自己的氏族和市民,這些人的死去被他視為自己做了多余的事情。
一定在每個日夜里如此拷問自己,一萬次的想要回到過去,那時候他會直接無視掉兩位王的戰斗,將氏族還有守護的市民全部帶離那個墜劍的范圍內吧。
因為認為是自己的意志害死了那些人,所以在比水流身上,干脆就選擇了不作為。但是,他終究什么都沒有保住。認為不管是自己選擇了努力,還是選擇放任,都是一樣的結果。
身為灰王,卻守護不住任何東西,這才是灰王會心存死志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