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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神色還算清明,雖有幾分醉意,卻也不至于馬上醉倒。
顧慎言有點后悔給一點紅倒那杯酒了。
他起初就沒想讓一點紅喝酒,倒酒的時候,只是想著其他人都有,唯獨不給一點紅倒,好像有點說不過去總之,要早知道會這樣,他肯定是不會給一點紅倒酒的。
喝醉的一點紅和平時稍微有些不同。
話多了一些
他先是跟陸小鳳和花滿樓挨個道謝,然后又交代包子,在他離開以后要照顧好顧老板,最后是問顧老板,以后可不可以經常寫信聯系。
平時內斂的情緒也明顯了一些
在征求顧慎言的同意時,一點紅眼中所流露出的情意,幾乎明顯到叫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
當然了,尚未成年,在感情這方面還是一張白紙的包子是個例外。
陸小鳳下意識去觀察顧慎言的反應。
卻見顧慎言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好似半點兒都沒覺察出異樣。
他的語氣一如往常那般溫和,笑著對一點紅說:我早就說過,只要你想,這里永遠都可以是你的家,你隨時都可以寫信回來,只要有空閑,我也會經常給你寫信的。
于是一點紅就很滿足的消停了下來。
端坐在椅子上開始發呆。
在談話間,火鍋已經沸騰,顧慎言便招呼著大家開始用餐。
吃火鍋是一件很有氛圍的事情,所有人熱熱鬧鬧的圍坐在一起,你一筷我一筷的從鍋里夾菜,即便是陌生人,也會生出一種奇妙的親近感,又更何況是原本就很親近的朋友?
所以等到眾人吃得半飽,下筷的速度稍微減緩之后,便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了起來。
或許是氛圍太好的緣故,眾人在聊天的時候,就明顯要比平時少了些顧慮。
一些平時有意避開的話題,也在不知不覺之間,就說出了口。
當陸小鳳忽然好奇地詢問自己,關于純陽宮的事情時,顧慎言稍稍愣怔了那么幾秒。
純陽宮啊
顧慎言垂下眼眸,臉上緩緩露出一抹極溫柔的微笑,語氣也十分柔和:那是個很好的地方。
所以才會叫他這樣的懷念和不舍。
師門中的長輩們都很和善,教導弟子劍術時很有耐心,如果在修行上遇到什么問題,隨時都可以去請長輩講解,同輩的弟子們也很友愛,無論遇到什么困難,只要說上一聲,大家都會一起想辦法幫忙解決
因著我年紀偏小的緣故,同輩的師兄師姐們平時都很照顧我,把我當弟弟一樣疼,每次出門回來的時候,都會給我捎帶一份禮物。
我從小到大收到的禮物,都快把屋子給堆滿了。
隨著顧慎言的講述,陸小鳳等人對純陽宮的形象,也逐漸變得立體起來。
那無疑是個十分美好的地方。
光是聽起來,就會叫人心生向往。
不過有一個問題,實在是困擾了陸小鳳很久。
所以他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
那什么,顧老弟啊,你們純陽宮為什么會跟其他道教門派區別那么大?
門中弟子可以吃肉喝酒,還可以談婚論嫁,這在道教門派中,可是極其罕見的存在。
最起碼據陸小鳳所知,除了純陽宮以外,武林中現存的所有道教門派,在這些方面都多多少少有些束縛。
說到這個問題。
顧慎言忍不住笑了起來:我拜入師門的第一天,去食堂用餐時,看到食堂里不僅有葷菜還有酒水,也是十分的驚訝。
后來還傻乎乎的跑去問我師父,道士為什么也能喝酒吃肉。
那她是怎么回答的?包子睜大了眼睛,好奇的問道。
她說這是因為呂祖開明,體恤門中弟子。顧慎言稍稍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純陽宮位于山巔,終年被大雪覆蓋,氣候嚴寒,吃肉能強身健體,喝酒有助于御寒。
但后來顧慎言才知道,這些話只不過是于睿拿來糊弄自己的。
事實的真相是,因為呂祖生平最好酒肉,所以他所創建的門派,自然也不會在這方面對弟子多加管束。
不然回頭萬一有弟子問,為什么自家師祖都可以喝酒吃肉,他們卻不可以,那可就尷尬了。
當然了,這一點顧慎言是不會告訴大家的。
作為純陽宮弟子,在外維護好自家師門高大上的形象,是應盡的義務。
光是聽你的描述,我就能想象到純陽宮的氛圍有多好了。
陸小鳳忍不住感慨道:要是叫武當峨眉的弟子們聽到你這番話,肯定會羨慕的不行。
同為道教門派,武當峨眉可是有一大堆的規矩得遵守,而且階級分明,缺乏人情味兒,長輩和晚輩之間更像是上下級,同輩之間為了爭奪資源,也多有明爭暗斗之舉,還有那些暗地里的派系之爭
當然了,武林中的其他各大門派,也大都如此。
即便是少林那樣的清修之地,都免不了會有紛爭。
所以像純陽宮這樣先祖開明、師長慈和、弟子友愛的門派,毫不夸張的說,在武林中真的就是一股清流。
這樣好的地方,難怪能培養出顧老弟你這樣優秀的弟子。
最后,陸小鳳如此總結道。
那當然了。
顧慎言挑了挑眉,不但沒有謙虛,還理直氣壯的肯定了陸小鳳的這番話。
純陽宮就是天底下最好的門派。
至少在他心目中是如此。
第82章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當天晚上,顧慎言又夢到了純陽。
但這個夢有些特殊。
顧慎言以前夢到的,大都是自己在純陽日常生活時的片段,有時候是和師兄弟在論劍臺上切磋,有時候是和師父一起呆在太極廣場,給新入門的弟子們安排任務在夢到這些片段的時候,顧慎言往往都能夠很清醒的意識到自己只是在做夢。
因為他在夢中,只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存在。
可是這一次的夢,卻格外真實。
真實到顧慎言險些忘了自己是在做夢。
他仿佛回到了穿越前的那一刻,回到了通往紫霄宮的那條小路上。
在看清楚周圍的環境之后,顧慎言便立馬轉過身去,想要返回太極廣場。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見師父一面,想要告訴師父自己的遭遇,想要跟師父道一聲別。
但在顧慎言邁開腳步之前,他聽到了自身后傳來的,呂祖的的聲音。
沒用的。
不知何時來到顧慎言身后的白發道人,一手輕輕的按在顧慎言肩上,制止了他的舉動,輕聲道:這里只是幻境,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像,而非真實的存在。
顧慎言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抖,他轉過去頭,紅著眼眶看向呂祖:那您呢?您是真實存在著的嗎?
好孩子。呂祖抬起手臂,在顧慎言的頭頂撫了撫,語氣慈祥而溫和:我既非真實亦非虛幻,只是一縷神識的化身罷了。
頭頂真實的觸感叫顧慎言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