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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眾人面前,雙眼卻始終沒有從石駝身上移開分毫。
我本姓柳,名煙飛
追命愕然道:柳煙飛,你是華山派的那位神龍劍客?
柳煙飛扯起嘴角,笑得十分勉強:那已經(jīng)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華山劍派,如今早已沒落。
大師兄失蹤以后,華山七劍再也組不出完整的劍陣,師父他老人家抱憾而終,臨死之前還念著大師兄,希望他還活著,還能回到華山,帶領華山劍派重振昔日威風。
可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無論他們師兄弟再怎么努力找尋,也仍舊找不出一絲的線索。
所有人都覺得,皇甫高大概是已經(jīng)死了。
只有柳煙飛堅持到了現(xiàn)在。
他終于找到了失蹤多年的大師兄,但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你既然還活著,為什么不肯回華山看我們一眼?柳煙飛語聲哽咽,眼眶中的淚水終于落了下來,他走到石駝身前,抬手按住對方的肩膀,嘶聲道:你可知道,我們一直都在等著你,師父也一直都在等著你!
不管你變成什么樣,也終歸還是華山劍派的皇甫高啊
姬冰雁低聲道:他早就聾了。
柳煙飛頓時僵在了原地。
他神情呆滯,淚水卻不斷地順著臉龐滑落,打濕了石駝的衣襟。
石駝似有所覺,伸手探向柳煙飛,仔細的摸索著他的臉龐,從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和下巴。
摸到一半時,他的手臂已經(jīng)開始顫抖,最后也淚流滿面。
他認出了柳煙飛。
嗬嗬啊
大師兄!
柳煙飛再也忍不住,一把摟住了石駝,痛哭失聲。
作者有話要說:石駝是真的慘
第71章
顧慎言等人安靜地站在一旁,誰都沒有上前去打擾這師兄弟兩人。
只是心中感慨萬千。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若是傷心到了極致,誰還能忍得住呢?
柳煙飛背負著先師的遺愿,苦苦堅持十幾年,從中原找到沙漠,其中經(jīng)歷過多少的辛酸苦辣,從他已經(jīng)斑白的兩鬢便可窺出一角。
要知道,他如今不過才三十多歲,和姬冰雁年紀相當,但看起來卻已經(jīng)蒼老的像是四五十歲。
石駝的經(jīng)歷更是悲慘。
這對久別重逢的師兄弟,心中都積攢了太多的傷痛和委屈,卻又無處傾訴,只能借由眼淚來宣泄。
但等擦干眼淚之后,他們仍是鐵骨錚錚的好漢。
柳煙飛扶著石駝站起身來,然后鄭重的朝著顧慎言等人行了一記大禮。
顧慎言等人并未阻攔,因為他們已經(jīng)猜出了柳煙飛的意圖。
果不其然,等重新挺起腰桿之后,柳煙飛開口便道:諸位若要對付石觀音那女魔頭,請務必算我一個。
他原本沉寂的雙眼此刻竟異常的明亮,眼中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
我華山派數(shù)百年的基業(yè),就是斷送在這女魔頭手中,大師兄也被她害成了這樣。柳煙飛深吸了一口氣,斬釘截鐵道:這個仇,我必須得報!
他剛才在遠處聽了許久,雖然還不清楚顧慎言等人究竟是何身份,卻已知曉他們一行人與石觀音是敵非友,并且還打算去對付石觀音。
追命幾人下意識望向顧慎言。
顧慎言嘆了口氣,神色有些復雜:你準備怎么報仇?
我
柳煙飛頓時語塞。
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想要親手殺了石觀音,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根本就不是石觀音的對手。
柳煙飛知道,只憑自己一人之力,別說是報仇雪恨了,恐怕連石觀音的面都見不著就得命喪黃泉。
他想借助顧慎言等人之力復仇,就已經(jīng)是沾了人家的光,又哪還有臉要求人家把石觀音的性命留給自己來了結?
顧慎言又問:只殺掉石觀音,能解除你的心頭之恨么?
柳煙飛沉默了片刻后,方才搖頭道:不能。
華山劍派曾經(jīng)也是能和武當峨眉相提并論的名門大派,門中弟子有近千人,但到最后,除了他們這一脈僥幸得以存活,其余人全都慘死在了石觀音的手里。
他所背負著的,是整個華山劍派數(shù)百人的仇怨。
所以他要殺的,也不僅僅只是石觀音一人。
還有石觀音的弟子。
既如此
顧慎言垂下眼簾,緩緩道:恕我無法答應你的請求。
柳煙飛忙道自己只是想要親眼看到石觀音落得應有的下場,絕不會輕舉妄動,給顧慎言等人添麻煩。
顧慎言還是搖頭拒絕。
柳煙飛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問他為什么。
因為華山劍派和石觀音之間的仇怨,與我等無關。
顧慎言道:我們要對付石觀音,只是因為石觀音做了不該做的事情,為的是大義,而不是私仇。石觀音該死,但她的弟子們卻未必也都該死。
據(jù)柳無眉說,石觀音雖然有許多弟子,但只有少部分人能得到她的重用,做過助紂為虐的事情。
大多數(shù)人平時連外出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呆在山谷里練功巡邏,名義上是石觀音的弟子,實際上卻跟侍女差不多。
在石觀音的教導下,這些弟子們或許品行不端,都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也很少有十惡不赦罪該萬死之輩。
顧慎言不會放過一個該死的人,也不會濫殺一個不該死的人。
無論是間接還是直接,都不行。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柳煙飛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不甘,苦笑道:我保證不會對石觀音的弟子下殺手,這樣可以了么?
顧慎言沒有立刻給出回復。
他其實很希望能得到石駝的幫助,而柳煙飛也是個不錯的幫手。
如果可以的話,他當然不想拒絕對方。
可他不敢冒險。
一個人如果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就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柳煙飛明顯心有不甘,只是迫于無奈才做出了這樣的保證,能否履行還得另說。
顧慎言可不希望自己在對付石觀音的時候,還得分神來去防著隊友濫殺無辜。
姬冰雁等人大概能猜到他在擔心什么。
猶豫了片刻后,追命對顧慎言傳音道:柳煙飛此人應該可信,而且有他在的話,石駝愿意為我們提供幫助的可能性會更大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建議,不管你最后做出怎樣的決定,我們都不會有異議。
顧慎言扭頭沖他笑了笑,心中已有成算。
好,我可以答應帶你一起去。
看著面露喜色的柳煙飛,顧慎言挑起眉梢,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叫人捉摸不透。
見他這副模樣,姬冰雁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心道這人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壞呢。
果不其然。
等柳煙飛的情緒稍微冷靜下來之后,顧慎言就開口道:既然是同伴,那有些事情我也不瞞著你了,比如說我們幾人的真實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