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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薛莊主大名。顧慎言跨進門檻,抱拳對薛衣人行了禮,今日一見,當真是三生有幸。
原本和顧慎言并肩而行的陸小鳳不知何時已悄然退后了半步,和一點紅一左一右的站在顧慎言身后,像兩個小跟班似的。
薛衣人站起身來,下意識向前走了兩步,視線集中在顧慎言身上:不知閣下是
他隱退已久,近些年幾乎很少再關注江湖上的事情,但偶有故交來訪,卻也會下意識打聽一句。
他聽說過葉孤城,也聽說過西門吹雪,前者已近三十,約莫半步化境,后者二十三四,尚還只是一流。
像顧慎言這般年紀的化境高手
在下顧慎言,不過一無名之輩。
果然。
薛衣人絲毫不覺意外。
憑顧慎言的年紀和修為,除非是未入江湖,否則絕不會連半點風聲都沒有。
你是一名劍客?
薛衣人的心情有些激動,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再遇到同等境界的劍客了,正所謂高處不勝寒,難逢敵手也是一件寂寞的事情。
是。
顧慎言亦有同感,他不愿步入江湖的原因,和薛衣人當初隱退江湖的原因一樣。
人至中年,火氣清磨,難逢敵手。
兩人從彼此身上都看出了自己的影子,感受到了共鳴,不禁生出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意。
顧小兄弟。再次開口,薛衣人已然將顧慎言放在了和自己同等的輩分,你可愿與我一戰?
然。
顧慎言點點頭,神色十分愉悅:能與君一戰,顧某不勝榮幸!
陸小鳳:
如果此時約戰的人換成是西門吹雪和薛衣人,陸小鳳必然會十分擔憂,畢竟劍客之間的決戰,向來都與生死相關。
可是換成顧慎言,陸小鳳還真就不怎么擔心了。
他昨晚問過顧慎言,應對薛笑人第一劍時,用的到底是什么神奇招數,顧慎言就大致把鎮山河的作用跟他講了一遍。
可以在短時間內抵擋所有攻擊什么的
這簡直就是保命的神技啊!
不過話說回來
年少時也是一名劍客,和西門吹雪初次相見就被約戰的陸小鳳表示,一見面就約戰,難道是你們這些劍道高手的套路么?
顧慎言和薛衣人皆未提及約戰的時間。
但所有人都知道,等解決完薛笑人這件事的時候,就是他們要進行決戰的時候了。
在顧慎言等人落座后,薛衣人便又轉回了正題。
他問追命:你方才說那個殺手組織,無論什么人都殺?
追命神色一肅:不錯,這些人不辨是非,不分善惡,江湖中人也殺,無辜百姓也殺,朝廷官員也殺,只要出得起價錢,無論什么人都殺。
守著互不侵犯互不干涉的底線,朝廷和江湖才能一直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這條底線一旦被破壞,后果恐怕不堪設想。
這樣的殺手組織確實不能留。
薛衣人深知其中的利害關系,面上也露出了些許動容,但是
舍弟笑人不過只是一個一個心智不足十歲的癡人罷了,又怎么會與此事有關?
追命下意識朝陸小鳳看了一眼。
昨晚大夫給薛笑人包扎傷口的時候,可只有陸小鳳一人在場,他和顧慎言都是事后才知道薛笑人的身份,以及對方有瘋病的事情。
有些話,就只有陸小鳳能說的明白。
唉陸小鳳嘆了口氣,只好接過話頭:敢問薛前輩,薛笑人他可是天生便心智不足?
薛衣人不太明白陸小鳳為什么會忽然這樣問,但他還是如實答道:他本來不是這樣子的,是五六年前,才忽然
聽說薛前輩請了許多大夫為他診治,可曾看出病因?
不,不曾。薛衣人臉上的表情有些黯然,即便是張簡齋,也診斷不出他忽然變成這副模樣的病因。
說是兄弟,但薛衣人的年紀卻比薛笑人大了足足二十多歲。
他對薛笑人如兄如父,甚至比對自己的親生兒女還要關心,看到薛笑人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他自然也是十分難過的。
見狀,陸小鳳臉上不禁露出了幾分為難之色。
他忽然有些不忍心再繼續說下去了。
因為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會讓這位愛護幼弟的兄長十分傷心難過。
短暫的沉默過后,最終,還是顧慎言充當了這個殘忍的角色:他們當然診斷不出問題,因為薛笑人本身就沒有問題。
薛衣人果然大吃一驚,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薛笑人之前是在裝瘋。顧慎言垂下眼眸,不愿去看薛衣人臉上的表情,他就是這個殺手組織的首領。
薛衣人下意識想要否定,但陸小鳳等人的反應卻讓他沒辦法欺騙自己。
他原本挺拔的背脊忽然變得侗嶁,仿佛真的變成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很久之后,才再次出聲道:證據確鑿?
證據確鑿。
追命用眼神向顧慎言征求過允許后,方才繼續道:他是在行兇時被我們現場抓獲的,當時還有許多百姓也都在場,可以為此事作證。
是你動的手吧?
薛衣人忽然看向了顧慎言,他說:笑人的劍法是我一手教導出來的,在他幾年前便已經有一流巔峰的水準,除了你之外,在場沒人有這個能力制伏他。
沒錯。顧慎言坦然回視:是我和他動的手。
薛衣人的眼中漸漸有寒色溢出:你殺了他?
想起顧慎言偶爾耿直到叫人胃疼的說話方式,陸小鳳剛忙搶在他開口之前對薛衣人解釋道:沒沒沒,顧老弟沒下死手,薛笑人雖然受了點傷,但性命并無大礙。
就是受傷的位置有點微妙,可能會變成個真傻子。
陸小鳳默默的在心里補充道。
顧慎言看了他一眼,目中隱隱浮現出一抹暖暖的笑意。
那你們為何不敢讓我見他。薛衣人意有所指的看了追命一眼,嘴角露出一絲譏笑:難不成是怕我忽然發難?
嗯確實是這樣沒錯。
追命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心說對上您這位厲害的絕世劍客,換誰恐怕都會怕吧?
薛衣人掃了眼在場的所有人,面上的表情逐漸化為冷漠:那現在,你們總該放心的讓我去見他了。
追命苦笑著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來,正打算帶路,卻聽到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身穿朱色衣袍的衙差快步走到門前,恭敬的向追命稟報道:大人,后院那位犯人已經醒過來了,可要小的將他帶來問話?
這可真是巧了。
追命暗自松了口氣,卻沒有立刻答復這個請示,而是轉頭看向薛衣人:不知薛前輩可否介意如此?
薛衣人垂下眼簾,只是默不作聲的又坐回了椅子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