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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軒冷哼了一聲,不過他沒心情管這些,看不到江離的人,他就會很不安。就在此時,刺啦啦的電流聲全部消停下來,整棟宅子陷入一片黑暗。眾人啟動了通訊儀上的照明設備,但依然受到強磁場的干擾,整個大廳在一片幽暗的閃光下變得愈發詭異。
蓋瑞思皺皺眉頭,掏出隨身攜帶的一個小羅盤,羅盤上有一圈根達亞標志,針頭卻在不停地旋轉,始終無法停頓下來。
“是坎尼拔?”迪諾盡量壓低聲音。
蓋瑞思冷哼了一聲,連這特別研發的高科技都不能準確測定信息源,那么只有一個答案——“高階塔諾斯。”
這話也很輕,卻像滴進沸油里的一滴水,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塔諾斯?那是曾經血洗黎家住宅的怪物,已經多少年沒有再出現在人類的視野了……
那一剎那,黎軒感覺到胸口抽了一下。延澈緊張地看著他,深怕他因為這個物種暴走。黎軒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我去找小離。蘇洛,就交給你們了。”說罷,人影一閃不見了。
而此刻的江離也被一種奇怪的感覺弄得毛骨悚然,四周一片黑暗,就好像自己置身在黑森林里,什么也看不見,卻感覺到身邊有野獸在吞吐吸食著生命。
而那東西越來越近,費德蒙卻一點沒有聽見他的聲音,只是憑借著強大的本能死死擋在了江離前面,但這種本能即便能夠分辨對方的方位,卻也不能準確地把握距離以及對方的動作。
江離拉著費德蒙小心翼翼地后退,他知道,那個人清楚他們的一舉一動,就如同自己能通過那些細胞的張合判斷他的位置一樣。
趙爵眼神暗了暗,江小離的基因只是才開始覺醒而已,他竟然能捕捉到自己的氣息,光憑這一點,他就必須將他抓回去。
可他的手剛無聲無息地伸出去,還未碰到江離,那小子就像炸了毛一樣叫了一聲。
費德蒙眼睛一亮,拳頭毫不留情地擊了過去。趙爵的動作之快,令他這個s級基因都感覺吃力,而因為那一擊,他松開了江離的手,拉開了足夠別人入侵的距離。
江離在黑暗中伸手一抓什么也沒抓到,反而那種怪異的翕合聲從四面八方向他席卷過來。那一刻,恐懼壓迫著他的心臟,將他逼至絕境。
上面的玄夜看得清楚,趙爵是要逼剛剛開始有覺醒苗頭的江小離變身,若是在這里變身,江小離會失去他如今所有用的一切,包括他最信任的人,今后他便只有一條路——回到塔諾斯回到他契約奴隸的位置。
窒息的感覺壓得江離胸口像是要裂開,心臟和肺部劇烈地收縮起來,一股奇異的香味從細胞里逸散出來,悠悠淡淡,像是誘人的毒氣,向四周擴散開來。
身體好冷,骨頭好疼,江離幾乎昏厥過去。模糊中,他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朝著自己的方向沖了過來,在意識沉淪的前一刻,將他從黑洞里拽了出來。身子一暖,從內而外撕裂般的疼痛感像煙塵一樣從他身上消散,熟悉的氣息鉆入鼻翼,視野慢慢清晰起來——噩夢就這樣毫無征兆的結束。
“小離……”黎軒的手有點抖,剛才有一剎那,他幾乎以為他要失去江小離了。
而費德蒙看著迅速恢復的照明系統一陣茫然。明明幾秒鐘前,一切都還掩藏在黑暗中,他與那個不知名的怪物纏斗在一起,而不過一剎那,黎軒來了,那東西也消失了。一切發生得太突然,讓人摸不著頭腦。
費德蒙不禁打量了黎軒一番,難道這個人身上有什么東西是剛才那怪物所懼怕的?
趙爵也不知道黎軒身上到底有什么東西,在他感覺到黎軒出現時,就試圖阻攔他。這個漆黑世界的光譜是人類瞳孔捕捉不到的,原本以為,也只有他才能看清楚別人的方位,結果黎軒一出現,幾乎是直接朝著江小離奔去,中間都沒打個拐子,不,準確地說,他幾乎是從自己身上撞過去的,就在肌膚接觸一剎那,他的磁場出現了裂痕,就像是一道電磁波遇到一個空間黑洞,被瞬間吞噬……
玄夜總覺得花園里的燈光很刺眼,燈下相擁的人更礙眼,收回了視線,轉而看向不知何時回到房間的趙爵。
“黎軒到底是什么人?”趙爵幾乎都沒跟他正面過招,所有磁力場瞬間瓦解。
玄夜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看著他,“你說呢?”趙爵不可能不知道他們的天敵吧?
趙爵果然驚了一下,接著他臉色蒼白,“不可能!”
玄夜又瞟了一眼窗戶外,江小離將頭死死埋在黎軒的懷里,如果江小離真的覺醒了,他們應該連身體都是無法觸碰的吧?江小離的基因跟他如此匹配,他幾乎能夠想見,這樣優秀的基因卻會在江離徹底覺醒時被黎軒的“愛情”毀得渣子都不剩。
不知道為何,想到這里他突然有一陣舒爽感。好像來自基因覺醒上的煎熬讓他終于在江離可能面臨的悲慘結局面前找到一個出口。
“你以為大祭司為什么非得殺黎軒不可?”能讓那個家伙動手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的s級基因的人類?
☆、第067章
江離嗅著熟悉的氣味,血液的涌動逐漸平息,身體的疼痛也隨之消散。但那一刻產生的恐懼感讓他心有余悸。頭埋在黎軒胸前,聽著他噗咚噗咚的心跳聲,生命是如此地鮮活存在著。
曾經,面對死亡時,他有過恐懼,更多的是無力,可從來沒有如此的不舍。不過幾個月而已,他發現自己有太多依戀,那些真正關心他的人,那些機甲,那些在一步一步接近的夢想。
黎軒不說話,呼吸沉重,手臂箍得很緊,勒得江離骨頭疼,可偏偏這種疼痛讓江離很安心,乃至于平靜下來后,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恐懼后遺癥——竟然喜歡上了m技能。
“咳咳,那個……”費德蒙十分不好意思地摸著后腦勺,其實吧,他不是太想打擾兩個剛經歷完“生離死別”的情人。
聽見人聲,黎軒像是終于發現了自己的失態,迅速松開了手。動作之快,江離想要不將這理解為嫌棄都不行。
江離瞥了那廝冰冷俊臉一眼,又揉了一下被勒疼的手臂肌肉。
“延澈已經確定蘇洛的位置了,我現在過去。黎軒你先帶小離回家。”費德蒙有點不好意思,竟然讓小家伙在他身邊受到襲擊。
黎軒嗯了一聲,沒什么表情,毫不含糊地將懸浮車調了過來,一把將江離塞了進去,離開前,他又嚴肅認真地看著費德蒙,鄭重說道:“我欠你一份人情。”說罷,懸浮車嗖地飆了出去。
江離只感覺今天的黎軒硬得像塊石頭,他試圖用客氣的話語緩和一下氣氛,對方很不給面子地都沒吭一聲,到最后,他也懶得再說什么,只是懸浮車飆到花園時,他看到一長排的餐桌,白色的桌布鋪成一片,精致的餐具和糕點擺放整齊。
黎軒瞥了一樣江離的傻樣兒,氣息愈發不順,將車一停,甩門走了。
瑞達迎了過來,問好的話剛出口半句,黎軒已經躥樓上去了。
瑞達站在大廳中央,目送著黎軒上樓,“黎上校是不是不滿意我今晚的布置?”
江離看著黎軒的背影消失,“瑞達,你做得很好,不用在意別人的情緒。”
“以前江也做得很好,可他也會惴惴不安地在意科維爾先生的態度……”
江離的腦子打了個結,愣愣地看著瑞達,難不成瑞達只是在模仿他的行為模式?雖然曾經他也有一段時間覺得自己要抑郁了。
江離突然明白了一點,過去他總認為是高斯將他們的關系變得不對等,其實,自己又何嘗沒有責任。雖然他渴望能夠被平等對待,但卻從未為此爭取過什么。無疑,他的縱容,讓高斯也理所當然地認為他不值得或者沒必要去尊重他的身份。
潛意識里,他本身就隱藏著這份自卑感,就像面對黎軒一樣,一旦動了心,反而更畏首畏尾,患得患失。就在這剎那,江離突然覺得,或許自己也可以爭取一下。坦誠內心,問問那個男人,他們有沒有可能,如果沒有,現在退回到朋友的位置還來得及。
想罷,江離郁悶了數日的情緒被驅散了,面對一個可以在危機時刻救自己的人,他還有什么放不開的。
江離看著空蕩蕩的樓梯間勾了勾嘴角,“黎軒今天只是心情不好。”而且似乎還是因為自己的事情,“瑞達,你在準備宴會嗎?”
“嗯。你的生日宴會。黎上校說九點鐘你們就會回來,讓我提前準備好,還說會有客人,……”瑞達看了看外面,哪里有什么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