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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雪衣哭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雖然她通常都是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哭,但周枕月注視著她,難免會發現。
周枕月也越來越緊張,她甚至后悔,沒有在上學的時候試著談幾段戀愛,積攢一點經驗。遇到真正喜歡的人的時候,她居然是這么的束手無策。
有一次深夜,她迷迷糊糊地醒來,聽到身邊的人又在偷著哭。
她轉過去,從背后抱住穆雪衣,無力地說:
我不知道你在煩惱什么,如果是因為我的問題,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是我喜歡的人,我愿意為了你去改。
穆雪衣沉默良久,才啞著嗓子說:阿月,不要這么喜歡我。
周枕月問:為什么?
又是好一陣沉默,穆雪衣才開口:
因為我沒有打算和你一直走下去。
周枕月愣住,什么意思?
穆雪衣:意思就是,總有一天,我們是要分開的。
周枕月把穆雪衣這句話反復咀嚼解讀,用盡了她力所能及的對感情的理解。每想一遍分開那兩個字,苦澀就止不住地漫上心頭,連著五臟都在扭曲地痛。
她勉強自己笑了一下,就像在鏡子里無數次練習過的那樣。
沒關系
她的聲音有一點顫抖。
我能理解,不是每個人都和我一樣,喜歡一個人就非得奔著一輩子去。你不必因為我認真,就覺得必須要對我負責。
周枕月抱緊了懷里的人,明明是那么不愿放手,卻還說著:
雪衣,你可以不用對我負責。
她閉上眼,咬了咬牙,把話說完。
你盡管在喜歡我的時候喜歡我,不喜歡我的時候,你可以隨時離開。
穆雪衣沉默片刻,說:
這不是你的真心話,對么?
周枕月還沒反應過來,眼角下的枕巾就被淚濕了一片。
她把臉埋進穆雪衣后頸的卷發里。
那晚,周枕月也不記得自己是幾點睡著的。
入睡時,眼尾還是濕的,緊緊抓著穆雪衣的手。模糊間,夢囈了一句:
不要離開我。
穆雪衣在黑暗中輕輕看著她,抬起手,似乎想要碰一下她的臉。
可只是舉起來,她便蜷了一下五指,又放下了。
.
接下來幾天,穆雪衣說自己要回家一趟。
周枕月不知道她回家做什么,也沒敢多問,只是默默地每天在江邊公寓等她回來。
五天后,周枕月照常下班。
回江邊公寓的路上,小艾接了一個電話,立即臉色大變。
車子變了軌跡,直接開往岸陽市醫院。
周枕月踏進病房時,穆雪衣還沒有醒。
那個人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是前所未有的蒼白。身體被病號服和被子擋著,被子上沿露出的一張臉上有幾個非常明顯紅腫掌印,唇角是破的,才結了血痂。
醫生說,被子下面遮掩的地方更嚴重,肋骨都斷了兩根。
周枕月差點把自己的掌心挖出血,第一次嘗到了憤怒到極致的滋味。
穆家
她想,她必須得弄明白雪衣和穆家之間的牽扯,全部摸透后,她就把雪衣從那個家里撈出來。不論雪衣最后是不是選擇和自己在一起,她都不可以再回穆家那個地獄去。
周枕月使了真手段去徹查穆家,甚至拜托了爺爺,動用了更深更廣的人脈與眼線。
挖蘿卜一般會帶出點泥,她其實有這個心理準備。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蘿卜是想象中的蘿卜,泥卻是意想不到的泥。
從小艾和她匯報時躲躲閃閃的眼神就能看出,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周枕月:直說吧,不要結巴了。
小艾嘆了口氣,小聲和周枕月匯報了最終的結果。
在他們調查的過程中,除了穆國丞和穆雪衣的個人經歷外,還意外發現了另一件極其可怕的事
穆氏在預謀竊取周氏的機密文件。
穆氏安插的人已經滲入了周氏的中高層,那只手離機密已經越來越近。
而穆雪衣,其實也是臥底之一。
臥底。
周枕月愣在椅子里,一時間,喪失了語言功能似的。
臥底。
那天下午,她在落地窗前坐了四個小時。
盯著以前那個穆雪衣總是守著的街角,看著那條還徘徊在那里撿垃圾吃的流浪狗,她整整四個小時一動不動。
怪不得那個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永遠沒有欲望。
怪不得她從來都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給予回饋,不粘著她,也永遠不和她鬧脾氣。
她身上所有讓她心動的溫柔,原來,都是因為
她根本就不愛她。
周枕月覺得,世界上應該沒有比她更可笑的人了。
真可笑。
她僵硬地從椅子里起來,叫來小艾,吩咐道:把穆雪衣的所有東西從江邊公寓扔出去。
小艾卻支支吾吾:周總,或許您不該在這個時候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