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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鑰匙，仿佛打開的不是雪衣的房子。

是她心里的那間房子。

房子的門上掛著許多鎖，不知道還要多少把鑰匙才能完全打開。

但有一個人愿意來開，總比

一直鎖著好。

這些都是新的洗漱用品，我還沒來得及用的，穆雪衣從柜子里拿出一套毛巾牙具，遞給周枕月，你應(yīng)該沒有回家吧？一路風(fēng)塵，先洗一洗，明天還要上班。

周枕月盯著她，沒有去接那些東西，而是先伸手將她拉進懷里。

穆雪衣拿著毛巾的手舉在一邊，任由周枕月抱著。輕點下巴，蹭一蹭周枕月的肩窩。

像安撫主人的小動物。

周枕月單純就是很想抱抱她，抱了一會兒，便放了手，接過洗漱用品。

我去洗澡了。

趿著拖鞋，才向著衛(wèi)生間走了兩步。

穆雪衣忽然開口：阿月。

周枕月駐足，回過頭，嗯？

穆雪衣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眼里似是含起了淚。

躊躇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問：

我是不是一個很自私的人？

周枕月聲音很輕：為什么這么說？

穆雪衣的喉頭艱難一動，我剛剛要你天天來陪我。這種要求

周枕月打斷她：我本來也想要你陪著，這不算自私，你沒有逼我做什么。

短暫的安靜后，周枕月又說：

如果你覺得很有心理負擔(dān)的話，那我用那份合約的效力，要求你，必須天天來陪我。

這樣的話，是我在逼你，你只需要配合我就好了。

穆雪衣咬住下唇，瞳孔里微光閃動。

周枕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繼續(xù)向衛(wèi)生間走去。

轉(zhuǎn)身的剎那，模糊地說了一句：

別想太多了，小丫頭。

浴室的門被溫柔地關(guān)上，幾乎沒有發(fā)出刺耳的響動。

穆雪衣深呼吸了一口，偏過頭，緊緊盯著窗外，仿佛這樣就能忍住眼里的淚。

原來，一直都是她想錯了。

她根本就沒有自己以為的那樣進退有度。

阿月也沒有想象中那么恨自己入骨。

所以，她們注定了是無法互相折磨的吧。

她沒那么堅強。

那個人，也沒那么狠心。

浴室里響起了水聲，霧氣彌漫上了玻璃門。沒多久，里面隱約響起了沐浴露蓋子開合的咔噠聲。

穆雪衣吸了吸鼻子，抹去眼角殘留的淚漬。

不該再哭了。

總是哭，會不經(jīng)意影響身邊親近的人的。

穆雪衣開始收斂起那些無處安放的感情，努力讓自己的眼睛看上去沒有哭過的痕跡。像小孩子收拾亂了一地的玩具，小心又仔細，生怕遺落了小部件扎到別人的腳掌。

轉(zhuǎn)身向臥室走去。

心里已經(jīng)想好了，等一會兒阿月洗完，她就乖乖抱著她睡覺，一句多余的話都不要說。起碼今晚，給對方一個好眠。

進臥室時，不經(jīng)意一扭頭，看見周枕月脫下的毛衣放在浴室門口的小沙發(fā)椅上。

她下意識走過去，想幫忙收起來疊好放在床頭，周枕月明早好穿。

沒想到才一拎起那件衣服，衣服下面的手機就猝不及防地掉在了地上。

啪嗒兩聲，還在沙發(fā)沿上彈了一下。

應(yīng)該是之前在樓下時開了屏幕常亮，手機沒有鎖屏，亮著淡淡的光，是桌面界面。

壁紙是純白色，簡約明朗，能一眼看清所有app的位置。

穆雪衣彎腰撿起周枕月的手機，想幫她按滅屏幕。

大拇指掃過屏幕下方時，卻一不小心點開了角落里的備忘錄。

穆雪衣沒想窺探周枕月的隱私，所以第一反應(yīng)是趕緊退出這個頁面。

可正要按下返回鍵時，忽然頓住。

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了備忘錄里唯一的一條長便簽。

良久。

都是怔怔地看著。

【12月19日凌晨1:00更新】

【1.我愛她。不論發(fā)生了什么，我都永遠無法否認這一點。】

【2.我應(yīng)該好好想一想，是不是不該再去鉆牛角尖了。有些執(zhí)念堅持下去，只會同時害了我們兩個人。為了賭一口氣，讓她和我都不得善終，真的有這個必要嗎？】

【3.我確實被辜負過很多次。但我這輩子什么都有，只是握不住她。而她，什么都沒有，只能擁有我。或許我不應(yīng)該計較太多。其實我也很清楚，她的人生，比我更需要得到體諒。】

【4.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發(fā)生的事，她一定有她的苦衷。】

【5.她會告訴我的，我要等。】

【6.應(yīng)該努力試著去相信她。我可以相信她第一次，一定可以再相信她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