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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雪衣躺下后,和上次在穆家一樣,抱住周枕月說:阿月,等我睡著了再走。
周枕月:我不走,今晚陪你睡。
穆雪衣:那你明天早上和葛薇濃撞見了怎么辦?
周枕月:
不得不說,我在你身邊,你確實降智得厲害。
周枕月也躺了下來,順手關(guān)了床頭燈,你明天一早找個借口,讓她去給你端早餐什么的,我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去了么?
嗯穆雪衣窩在周枕月懷里,打了個哈欠,阿月就是比我聰明
周枕月見她困了,也就不再多聊什么,撫著她的背,與她一起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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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雪衣又做夢了。
她重生以來,夜夜都做前世的夢。
可今晚不同,夢一開始,她就身處在一個陌生卻又有一點熟悉的地方。
天邊是蟹殼青,沒有日月,只有沉甸甸的烏云。
院子的角落,有幾棵張牙舞爪的枯樹,像是要吃人。
她想了很久,終于想起來。
這里是她曾經(jīng)來過的瘋?cè)嗽骸?
她一回頭,便措不及防地看見,穆如晴站在她的身后。
穆如晴對她笑:
妹妹,你終于也瘋了。
她睜大眼睛,厲聲反駁:
我沒瘋!
穆如晴笑意漸深。
你以為,在周枕月身邊,披幾天人皮,你就可以回到以前的你了?
穆雪衣后退了一小步,突然恍惚。
妹妹,你的手已經(jīng)不干凈了,你皮下的骨頭已經(jīng)變得太鋒利了
穆如晴慢慢向她走來,身上的束縛衣發(fā)出細碎的金屬扣子碰撞聲。
你早晚有一天,也要進來這個地方。你是個瘋子,我們穆家人,都是瘋子
穆雪衣連連后退,可是周圍出現(xiàn)了越來越多的金屬碰撞聲。
像是醫(yī)生的手術(shù)刀。
金屬鉗。
束縛衣。
她茫然地抬頭,再次看向渾濁黑暗的天空。
她是已經(jīng)跳進了深淵的人。
她是一個,不擇手段,詭計多端,喪心病狂,的劊子手。
她是一個骨子里,已經(jīng)發(fā)瘋的
瘋子。
沒有底線的人,沒有良知的人。
與瘋子,別無不同。
可就在她要閉眼時,耳邊又響起一個堅定且溫柔的聲音
雪衣。
雪衣,我就是你,最后的良知。
雪衣。
雪衣
穆雪衣喘著粗氣,猛地睜開眼。
夢里的那一聲聲雪衣,和現(xiàn)實中耳邊的一聲聲雪衣交疊在了一起。像是夾著細雪的風,才拂過冷杉寒松,吹入了她的耳廓。
清澈似冰,溫柔似云。
周枕月按亮了臺燈,把穆雪衣抱在懷里,抽了幾疊紙巾,幫她擦去滿頭的汗。
雪衣,她捏了捏穆雪衣的耳垂,做噩夢了?
穆雪衣艱難地吞了吞口水,發(fā)現(xiàn)嗓子又干又痛,刀割一樣。
良久,她才啞著嗓子自言自語地低喃:我不是瘋子。
夢里的執(zhí)念,在意識半醒之間,無意地帶入了現(xiàn)實。
乖。周枕月低頭,吻了吻她的鼻尖,你不瘋。
穆雪衣聽了,卻笑了起來,笑得嘶啞難聽。
呵呵呵
周枕月摸了摸她的額頭,你笑什么?
穆雪衣深深地看了周枕月一眼,裹著被子,轉(zhuǎn)過頭去蜷縮起來。
她的背影,看上去太過脆弱。像是一碰,就要碎掉了。
笑我傻。穆雪衣含著笑的聲音輕輕響起:也笑你傻。
周枕月伸手環(huán)住穆雪衣的腰,溫聲說:我不覺得我傻。
穆雪衣沉默許久,才說:你現(xiàn)在抱著我,就是你做的最傻的事。
她的肩在輕輕顫抖。
我只是一個騙過你的騙子,一個發(fā)起瘋來毀人一生的瘋子。我這個人,沒有一點點的好,之前唯一的一點好,就是足夠軟弱溫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