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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雪衣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她磕巴著問:你、你說什么?
小艾:二小姐不知道嗎?周總從來都不會讓自己喝醉的。
穆雪衣:你你說什么?
小艾看她不愿意相信的樣子,只得解釋道:我從周總剛剛接手周氏就跟著她了,這么多年,這么多酒局,不會有錯的。周總說,生意場上喝醉了會誤事,所以她每次都控制得很好,從來沒有真的喝醉過。剛剛送她回來的路上,她還和我交代了明天的行程呢。
穆雪衣想到剛剛自己的所作所為,臉色猛然漲紅。
可緊接著,潛意識里涌動的喜悅瞬時蓋過了尷尬。
她忽然意識到,周枕月沒醉,意思就是說她剛剛默許了自己去握她的手?
然而還沒高興多久,腦子里又嗡的一聲。她又意識到了更多的東西。
周枕月從來都沒有醉過,那以前叫的那么多次姐姐
原來過去的那些年,她自以為是的得逞,都是周枕月不動聲色的遷就。
穆雪衣看向臥室緊閉的門,渾身不由自主地繃緊,脆弱的一次性筷子在手中幾乎要被捏斷。
小艾走時安排了一下穆雪衣的住處,這個套件有兩間臥室,穆雪衣剛好住進那個空閑的次臥。
她們說話的聲音很低,但顯然,一扇單薄的臥室門并不能隔住多少。
周枕月半瞌著眼,等外面安靜下來。
兩三個小時后,她估摸差不多穆雪衣已經去睡了,攥緊剛剛被她握過的那只手。撐著床,緩緩坐起來,想去客廳倒一杯水。
黑暗中,她摸索著走到茶幾邊,在桌上一點一點找水壺的位置。
忽然,有一只冰涼的手捉住了她的手指。緊接著,一個裝著溫水的玻璃壺塞進了她手中。
周枕月維持著半彎腰的姿勢,一時僵住。
阿月,穆雪衣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杯子也在你手邊。
她頓了頓,輕聲說:我知道你喝酒會半夜口渴,你的臥室里又沒放水壺,所以她的語調里帶著怕惹怒對方的小心謹慎,我想過給你倒好,可是倒出來很快就會涼。
周枕月握住水壺的手在輕輕顫抖。但眨眼間,她便控制住了自己的失常。
她拿起水杯倒了一點水,只淡淡地吐出三個字:還不睡。
穆雪衣:睡不著。
沉默了一陣子,她又說:在想事。
周枕月沒有追問,似乎不怎么感興趣。
穆雪衣深深吸一口氣,用所有的勇氣支撐自己把心底最深的話說了出來:有時候我覺得你已經不喜歡我了,有時候我又覺得你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我。
她抬起眼,穿過黑暗盯著周枕月的臉,聲音極輕:
阿月,我們到底還有沒有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夜色一時陷入靜謐。
周枕月抿了一小口水,放下水杯,杯底和茶幾碰出了清脆的響動。
她開口時,嗓音里是一如既往的理智:穆雪衣,不是嘴巴上說一句重新開始,那些過往就可以全部被忽視了。你拿著那份文件不告而別的時候,有想過我們還有重新開始的可能嗎?
穆雪衣強忍著鼻腔的酸澀,喉嚨在哽咽:你還是不愿意原諒我嗎?
周枕月憑著直覺在黑暗中盯住穆雪衣,冷聲道:
你曾經是我除了爺爺之外,唯一相信的人。拜你所賜,我現在連小艾都不敢完全信任,不管是辦公室還是家里,所有抽屜通通都加上了一把鎖。每一次收拾文件,每一次拉開抽屜,我都能想起你當年的所作所為,日復一日,整整三年。三年,我連睡覺都在想著會不會又有人背叛我。穆雪衣,你問問你自己,真的能問心無愧地和我談原諒兩個字嗎?
穆雪衣良久都沒回答,時間凝固了一陣子,她沙啞的聲音才響起:
對不起,是我奢求太多了。
周枕月閉了閉眼,埋藏在陳年的往事仿佛又在眼前掠過。
她以為她已經淡忘了那些恨和不甘,她以為穆雪衣回來之后用合約捆著她,她們總還有一個轉圜。可她忽然發現,原來把過去的事都清清楚楚攤開時,自己并沒有那么容易邁過這道坎。
穆雪衣輕笑了一下,能聽得出聲音里并沒有笑意:我以為剛剛在臥室你沒有拒絕就可以她似在極力的壓抑著哽咽,對不起,今天沒有經過你同意就來這里了。
她低著頭輕聲說:我明天早上就走。
周枕月淡淡道:隨便。
話落,便回了臥室。門砰的一聲關上。
穆雪衣坐在沙發上,黑暗中,也看不清表情。
第二天一早,下起了罕見的暴雨。
周枕月簡單收拾了一下就離開了酒店。離開玄關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次臥的門。
門緊閉著,看不出里面還有沒有人。
客廳里也沒有那個人留下的任何痕跡,昨晚的事,就好像是她酒后的幻覺。
小艾已經等在了樓下,等周枕月一下來就接她上車去公司。
在車上,周枕月坐在后排窗邊支著下巴,似乎在想事。小艾和她報告今天的待辦事項,繁瑣的事一件又一件,光是聽一聽就覺得心頭煩悶。
小艾:對了周總,忘了和您說,二小姐今早離開了。
車里一時陷入沉默。
過了很久,周枕月才嗯了一聲。
小艾又說了些其他的什么,周枕月還是靜靜地聽。她的大拇指緊緊按著食指上的玉戒指,戒面的紋路都嵌入了指紋中。